“哈哈哈，柯組長，我是跟你開個玩笑。你們暗影做得其實很不錯，事件爆發之後，能夠迅速梳理完整時間線，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拼出六七成，這一點是實打實的本事。”
“就拿我從落霞鎮撤離那回來說，你們當時就判斷出毒蛇組織短期內沒有實力正面硬剛，但很有可能會對物資線或者人員下手。後來果不其然，娟子那邊出事，物資也遭到劫掠。”
刁吒天頓了頓，扔掉手中的香菸，語氣變得語重心長：
“其實啊！你們就是被那所謂的規則束縛了。不深度介入，不走潛伏間諜那一套，存在短板也是在所難免，這也怪不得你們。你們要面對的可是毒蛇組織、老乞丐這類江湖勢力，對手本身就具備很強的反偵察手段，想要滲透進去本就難如登天。”
“你們這套運作模式有它自身的價值，說到底，你們是很優秀的覆盤者，並不是未卜先知的先知。”
刁吒天的話雖一針見血，可這位平日裡書呆子似的研判組組長，顯然接不住。
一旁小孫瞥了一眼略顯窘迫的柯北，她很清楚自己這位下屬的性子。
做刑偵研判得心應手，卻不太擅長應對這種玩笑場合。
她朝柯北微微遞了個眼色，開口吩咐道：“小柯，你先去忙吧。”
柯北應聲退下，小孫隨即轉頭看向刁吒天。
“刁先生，暗影情報組織的成立背景，我之前跟您提過。這是林老爺子留給林總的一張底牌。選擇非侵入式的運作模式，其實也是被逼出來的，是為了能夠活下去。”
“江城各方勢力盤根錯節，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在這裡，能夠一首站在場上活下去，遠比一次精準的預判更加重要。所以他們放棄了追求事事提前料敵於先，換來了可以永遠在場的資格。”
聽完小孫這番話，刁吒天聽出來對方似乎誤會自己方才是在否定暗影這套體系，當即一聲痞笑，擺了擺手：
“小孫啊，我可沒有損你們的意思，方才跟柯北也只是開句玩笑。暗影如今這套模式，我反倒覺得很不錯。要是走傳統間諜那套路子，想要精準摸透對手下一步打算，就得派人往裡潛伏。”
“不管是毒蛇組織還是別的勢力，就算有機會滲透進去，風險也極高。更何況對手個個都有極強的反偵察手段，哪有那麼容易打進內部。”
“就算真的僥倖安插進去，一旦身份暴露，後果不堪設想。相比之下，你們這種外圍觀測的方式反而是最穩妥安全的。”
“依靠事後研判來梳理線索，這套運作邏輯本身沒有問題。就拿落霞鎮那趟事來說，不管是事中還是事後，你們給出的判斷，己經足夠精準了。”
小孫淺淺一笑，開口回道：“刁先生，您過譽了。其實您說得一點沒錯，暗影確實存在很致命的短板。面對這些實力強橫的勢力，不是我們不想滲透，是我們根本滲不起。”
“打個不太恰當的比方，就算我們試著往田家安插人手，怕是剛露頭就會被深不可測的福伯一眼識破。至於毒蛇組織，我們到現在都沒能摸清它的底細，組織本身就極為詭秘，手下還有修習邪術的人。更別說那個會幻心之術的老乞丐，這類江湖術士，更是我們招惹不起的存在。很多時候，我們也是不得己才選擇外圍觀測這條路。”
“不過這套體系的短板，只要有足夠強大的中樞大腦，依舊可以釋放出巨大的價值。不管是研判組，還是我，我們都只負責整理線索、輸出資訊，最終的權衡、決斷，全都要靠林總來完成。”
小孫話音剛落，刁吒天朗聲一笑，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這麼說的話，你們暗影情報組織最核心的人物還是林薇？整個組織想要發揮出最大價值，全都要依仗她個人的判斷與決斷能力。”
說到這裡，他輕嘆了一聲：“可現在她人偏偏下落不明。剛才你還提到，萬一她失聯出事，就讓我來接手這麼關鍵的位置。我這位老同學林薇，倒是真看得起我，哈哈。！”
小孫正欲開口接話，刁吒天突然抬手打斷，臉上戲謔散去，神色隨之恢復了幾分認真：
“小孫，你把目前所有關於毒蛇組織的線索、還有全部的情報研判報告，整理一份給我。”
小孫當即點頭應下：“好的刁先生。只是近期接連發生變故，林總和田甜小姐遭遇綁架，很多零散線索需要重新核對整合，之前的推論也要全部覆盤梳理，大概需要一個多小時才能整理完畢。”
刁吒天微微頷首，語氣鬆弛淡然：“無妨，我可以等。現在時間還算充裕，既然福伯己經率先出手追查，我心裡也踏實多了，不必急於一時。”
他話剛說完，緊繃的神經稍稍鬆懈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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