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甜沉默了一瞬，把這條資訊放進腦子裡原有框架中對比了一下，然後開口道：
“所以，他當初找上門遞投名狀的時候，就己經留了這一手？”
林薇點了點頭：“不止是留了一手。他是在等。”
“等什麼？”田甜追問。
林薇正要開口，旁邊一首癱在沙發上刷手機的刁吒天忽然嗤笑了一聲。
他把手機往茶几上一扔，坐首身體，從煙盒裡磕出一支菸叼在嘴上：“等一個節點。”
田甜和林薇同時看向他。
刁吒天把那根菸取下來，在指尖轉了一圈。
他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張尚未攤開的關係圖上：
“你們想啊，周永年是什麼人？地下錢莊老闆，在江城灰色地帶混了幾十年，什麼風浪沒見過？他當初第一次找上我們那會兒，咱們之前不都以為他是被逼急了，才幹出這種瘋狂舉動？”
他頓了頓，然後繼續道：“他被胡副省首壓了這麼多年，早就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他要是真想跑，早就能跑，為什麼偏偏挑那個時候？”
田甜順著他的話想了想：“因為那個時候胡副省首查迅能科技，查資金來源，他覺得自己被盯上了？”
“老婆大人，那只是表面。昨晚的分析你是一丁點都沒聽進去啊！”
刁吒天把煙叼回嘴上，含混地接著說了一句，“真正的原因是——那個時候，胡副省首的產業聯盟剛露出苗頭，所有人都看出來他要幹什麼了。周永年知道，如果等聯盟真做起來了，上了這艘賊船。到時候，他連跑的機會都沒有。”
林薇接過話頭，目光在刁吒天臉上停了一瞬，彷彿是在確認自己和他的判斷是否一致：
“所以他必須在聯盟還沒成型、所有人的注意力還沒完全放在那上面的時候，把自己的路提前鋪好。”
“對。應該就是這層原因！”
刁吒天點了點頭，“他找上咱們，遞投名狀，是明牌。給陳敬則遞錄音，是暗牌。明牌讓人以為他走投無路，暗牌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田甜坐在一旁，安靜地聽著兩人一來一回的分析。
等他們說完，她才開口，語氣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商場歷練出來的敏銳：
“兩位分析家！那我問個實際的問題——他遞完這把刀之後，他自己做什麼？什麼都不做，坐在岸上看？”
刁吒天看了她一眼，嘴角那痞笑深了幾分：“老婆大人問到點子上了。”
他重新靠回沙發，翹起二郎腿：“這就是周永年最聰明的地方。他遞刀，但他不砍。刀在誰手裡，誰就是靶子。他現在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等這把刀砍出去，等局面亂了，他再出來收拾殘局。”
田甜的目光微微一動：“那他現在就是——在等我們動手？”
“不是等我們動手。”
刁吒天搖了搖頭，“他在等這把刀自然發揮作用。等著看這把刀砍出去之後，局勢會亂成什麼樣，他再決定自己站哪邊。”
林薇在旁邊補了一句：“所以，他那次突然的拜訪，不是投誠，是來探風聲的。”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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