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永年靠回沙發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腹前，看著三人，一字一句緩緩開口：
“陳敬則是什麼人？他一個在江城頂級豪門裡掌了十幾年權的人，心思有多深、算計有多精，三位應該比我更清楚。”
他微微前傾身體，語氣平靜卻擲地有聲：
“他所有的動作、所有的選擇，是我一個放高利貸的，能左右得了的嗎？”
話音落下，辦公室裡瞬間陷入了沉寂。
窗外的陽光斜斜照進來，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光影。
茶杯裡的熱氣漸漸散了，嫋嫋白汽消失在空氣裡。
刁吒天夾著煙的手指頓在半空，臉上那副漫不經心的神色終於收了起來。
他盯著周永年，瞳孔微微縮起，彷彿是第一次真正認真打量眼前這個老狐狸。
林薇也沉默了，清冷的眸子裡翻湧著思緒。
她之前所有的分析，都只追到 “周永年遞刀” 這一層，卻從未深想過 ——
接刀的陳敬則，真的只是被動接住嗎？
還是說，他從一開始，就是順勢而為？
田甜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心頭猛地一沉。
是啊。
陳敬則是什麼人？
那是陳家的掌舵人，是在江城商圈沉浮多年的老狐狸。
一份來路不明的錄音，透過底下人遞到他手裡，他會看不出其中的風險？
他會隨隨便便就把這麼要命的東西，再轉手遞到刁吒天手上？
如果他不想接，這把刀根本落不到他手裡。
如果他不想遞，這支鋼筆更不會出現在會議中心。
原來他們所有人，都只盯著遞刀的人，卻忽略了接刀的人，本身也有自己的一盤棋。
周永年看著三人驟然變化的神色，端起己經微涼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
茶水入口微澀，他卻笑了。
這一局，從來就不是一個人在下......
沉默持續了大約兩分鐘，最先打破它的是田甜。
她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磕在茶几上發出極輕的一聲響，然後她開口，語氣比剛才沉了幾分：
“周總，你是說——陳敬則接那把刀，是他自己選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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