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說得好!”
刁吒天聽完,當即朗聲大笑,看向林薇的眼神里滿是欣賞,“薇薇,你們老林家不愧是搞情報起家的,這脈絡扒得比我還透。沒錯,周永年這老狐狸玩套路,確實玩得爐火純青。”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菸捲在指尖轉了個圈,話鋒首指核心:
“咱們多數人做事,邏輯非黑即白 —— 要麼給,要麼不給,痛痛快快。可週永年不這麼玩,他專在‘給與不給’之間反覆橫跳,局勢松一點就收籌碼,局勢緊一點就放籌碼,全跟著風向調整手裡的賭注。”
“錄音是能拋的低價值籌碼,殺傷力有限,扔出來也燒不到胡副省首的根本;鄰省鋰礦合資公司的證據是輕易不能動的高價值籌碼,一掏出來就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殺招。”
“他之所以看著反覆無常,不是腦子亂,是一首在旁邊冷眼觀望 —— 看哪邊的刀更利,看哪邊贏面更大,看把注押在哪邊才能撈到最多好處。”
刁吒天嗤笑一聲,彈掉燃盡的菸灰,給出了最終的定論:
“他不是亂,是清醒到骨子裡的投機者。用不值錢的籌碼試探人心,用壓箱底的籌碼保住身家,等局勢快明朗了再梭哈入局。”
“他從來就不是什麼真心實意要跟咱們合作,從頭到尾打的算盤,都是在確保自己燒不著的前提下,能多撈一點是一點。”
林薇聽到最後這句話,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
她唇角淺淺勾起,笑意淡得幾乎看不出來:“你這分析,倒是比我想的更透徹。”
田甜坐在兩人中間,安靜地聽完了這段對話。
她放下手中的茶杯,神色微微一斂,說道:
“那我問個最實際的問題。”
她抬眼,目光在刁吒天和林薇之間轉了一圈,“他遞了三把刀,我們接了兩把,現在第三把己經在茶几上了——我們是收下,還是退回去?”
是啊!明知道這是把刀,到底接還是不接?房間內一時陷入沉寂!
窗外午後的陽光緩緩從地板挪向牆角,光線一寸寸收窄,彷彿在默數著房間裡漫長的沉默。
煙己經燃盡了,最後一縷青煙散開在空氣裡。
刁吒天看著那份封面空白的檔案,夾著煙的手指懸在茶几上方,沒有落下。
林薇的目光也落在那份檔案上,指尖搭在檔案袋邊緣,沒有動。
田甜等著兩人的回答。
半晌,刁吒天忽然笑了一聲。
他伸手把那份檔案從茶几上拿起來,掂了掂,然後“啪”地一聲放在自己手邊。
“送上門的東西,不收白不收。刀都遞到眼前了,不接不是我的風格。”
他轉頭看向窗外,陽光正從城市天際線上緩緩沉下去,天邊泛起一層淡淡的橘紅色。
“至於怎麼用,那就是我們的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