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裡拿著一把小巧的銀剪，正低著頭，慢條斯理地修剪著枝椏上多餘的新芽。
月光落在他花白的鬢角與素色的布衫上，神情閒適安然。
彷彿方才千里奔襲、闖敵營救?的硬仗，根本就不曾發生過。
刁吒天看著那盆被修剪得錯落有致、蒼勁挺拔的羅漢松，心裡暗自嘀咕。
這福伯對這盆樹倒真是情有獨鍾，每次見他，十次裡有八次都在擺弄這盆松。
他抽出一支菸點燃，靠在廊柱上，淡青色的煙霧順著夜風緩緩散開。
其實他肚子裡攢了一堆問題。
比如福伯他們是在哪找到田甜的？
交手的到底是哪路人馬？
那個和福伯對打的黑衣斗篷人，究竟是什麼來頭？
還有田甜這失蹤的一天多時間，到底經歷了什麼？
可他也清楚福伯的性子 ——
不該說的，問了也是白問；該說的，不用等他開口，對方自然會講。
於是他就這麼靜靜站著，一口接一口地抽著煙，目光落在福伯的背影上，耐著性子等對方先開口。
院子裡很靜，只有銀剪剪斷枝葉的 “咔嚓” 輕響，在夜色裡格外清晰。
過了約莫半支菸的功夫，福伯放下剪子，伸手輕輕拂去落在松針上的碎葉，終於緩緩開了口：
“姑爺，這次小姐被綁一事，牽扯的不是普通江湖黑道，是幾支藏了很多年的邪教旁支。”
刁吒天指尖的煙頓了一下，抬眼望過去，眉頭微微蹙起：“邪教勢力？”
“嗯。”
福伯點了點頭，背對著他，語氣依舊雲淡風輕，“老朽一路追查過去，對方的行事路數、用的迷香手法，還有護著綁匪的那些死士路數，都對上了。說起來，這事多半還和落霞鎮那邊的動靜脫不開干係。”
“落霞鎮？”
刁吒天往前走了兩步，心頭一動，“您是說，落霞鎮後山那些礦洞跟這幫邪教的人有關係？”
“八九不離十。”
福伯這時才轉過身，目光落在他臉上，帶著種洞悉世事的沉靜，“這個教派傳承了上百年，向來藏在暗處行事，極少在明面上露面。這次不惜冒險綁走小姐、主動現身江城，想來是有什麼東西戳中了他們的痛處，逼得他們不得不跳出來。”
刁吒天聞言一愣，指了指自己，有些意外：
“福伯，您這話的意思是…… 他們是衝我來的？”
福伯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手裡的小剪刀輕輕敲了敲花盆邊緣，反問道：
“不然呢？姑爺最近在落霞鎮鬧得天翻地覆，燒礦倉、截貨、端據點，連人家藏在後山的老巢都快摸到了。你說，他們不找你麻煩，還能找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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