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青雲說,“但這只是開始。如果鍾家人聰明,今天晚上,鍾正國就應該給你們發改委打電話道歉。”
“道歉?”劉明輝驚訝,“鍾部長……給我們委裡道歉?”
“是給王副主任道歉,給發改委道歉,”方青雲說,“侯亮平手續不全就來抓人,是失禮,是違規。鍾正國作為侯亮平的岳父,作為鍾家的當家人,應該出面善後。打個電話,說幾句客氣話,承認侯亮平工作方法有問題,承諾以後會注意……”
他頓了頓,繼續說:“如果鍾正國這麼做了,王副主任那邊就會有個臺階下,發改委那邊也不會再追究。鍾家就能借著這個機會,穩住陣腳,爭取喘息的時間。”
方寧明白了:“但如果鍾正國不這麼做呢?”
“如果他不這麼做,”方青雲語氣變得嚴肅,“如果他還端著部長的架子,覺得侯亮平沒錯,覺得發改委小題大做……那鍾家就真的危險了。”
他看向女兒女婿:“你們記住,官場上,面子是別人給的,臉是自己丟的。鍾老爺子剛走,京城裡的各方勢力雖然開始蠶食鍾家的地盤,但還不敢做得太過。畢竟老爺子餘威尚在,畢竟鍾正國還是部長。這個時候,如果鍾家懂得低頭,懂得讓步,還能保住大部分實力。”
“可如果鍾家不自知,”方青雲繼續說,“還覺得自己是那個顯赫的鐘家,還端著過去的架子……過個幾個月,等鍾老爺子的餘威徹底消散了,等那些觀望的人看清楚了鍾家的虛實,那鍾家就真的沒落了。”
他放下茶杯,語氣篤定:“起碼鍾正國,再無進步的可能。他能保住現在的部長位置,就算不錯了。等他退下去,鍾家沒有新的頂樑柱,那鍾家才算真的完了。”
這番話,分析得透徹,預測得精準。方寧和劉明輝都聽呆了。
他們知道岳父看問題深刻,但沒想到這麼深刻。一個簡單的衝突,背後竟然牽扯到一個家族的興衰,一個時代的更迭。
“那……”劉明輝猶豫了一下,“我們要不要……提醒一下鍾小艾?”
方寧立刻搖頭:“不要。這種事,提醒不得。我們提醒了,鍾家可能覺得我們在看笑話,在幸災樂禍。而且,這畢竟是鍾家自己的事,我們不好插手。”
方青雲點頭:“寧寧說得對。這種事,外人不好說話。再說了,鍾家和我們非親非故的,我們也不好插手,搞不好還會讓別人一以為我們要獨吞鍾家的勢力呢。”
正說著,劉思源從廚房跑出來,手裡拿著半塊餅乾,臉上沾著餅乾屑。
“媽媽,奶奶說可以吃飯了!”
方寧笑著抱起兒子:“好,吃飯。思源餓了吧?”
“餓了!”小傢伙大聲說。
一家人移步餐廳。晚餐很豐盛,氣氛溫馨。
另一邊,鍾家大院,書房裡的燈光亮到深夜。
鍾正國坐在寬大的紅木書桌後,臉色鐵青。他今年五十三歲,剛當上水利部部長不到半年,本該是意氣風發的時候。但父親的去世,像一盆冷水,澆滅了他所有的熱情。
桌上攤開著一份檔案,但他一個字也看不進去。腦子裡反覆迴響的,是女兒鍾小艾剛才說的話。
“爸,侯亮平今天下午去發改委抓人,手續不全,被王副主任頂回來了。”
簡單的一句話,卻讓鍾正國心中警鈴大作。他太明白這意味著什麼了,意味著有些人,己經開始不把鍾家放在眼裡了;意味著父親去世後,鍾家的影響力,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具體情況。”鍾正國沉聲問。
鍾小艾站在書桌前,臉色也很難看:“亮平他們處裡接到舉報,說發改委某司的一位處長涉嫌經濟問題。他想搶功,就帶著人去了,手續只帶了立案決定書,協查函都沒帶全。王副主任當場就頂了回來,說手續不全不能帶人。”
“王副主任……”鍾正國重複這個名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改委的王副主任……他女兒嫁的是中組部李副部長的兒子吧?”
“是,”鍾小艾點頭,“所以他才敢這麼強硬。如果是以前,看在爺爺的面子上,他至少會客氣些。”
?嗎撞莽樣這敢平亮侯?嗎樣這敢任主副王,在還親父,前以是果如,啊是。上心國正鍾在紮,刀把一像話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