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的煤爐燒得正旺,蒸騰的熱氣在玻璃窗上凝成一層薄薄的水霧。方青雲坐在八仙桌旁,感受著久違的家庭溫暖。母親林茹的手有些發抖,盛了滿滿一碗米飯遞給他,米粒堆得冒了尖。
“怎麼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林茹眼眶發紅,“媽好提前給你包韭菜餡餃子......”
方青雲接過碗,指尖碰到母親粗糙的手掌,心裡一酸:“媽,我們這種工作,行程都是保密的。”
“你爸之前說的也是,之前你說去瑞士,然後7月份收到你的來信的時候才知道你又去了F國。”林茹抹了抹眼角,轉頭朝廚房喊,“小婉,給你哥拿雙筷子!再盛碗熱湯!”
方鐵推了推老花鏡,仔細打量著兒子:“曬黑了,也結實了。”他指了指方青雲的左胸,“這枚徽章是......”
“訪非代表團紀念章,述職之後辦公廳的人發的。”方青雲低頭看了看別在中山裝上的金色徽章,上面刻著中國和非洲大陸的輪廓,“只有隨行人員才有。”
十西歲的方婉端著熱騰騰的蘿蔔排骨湯從廚房出來,眼睛亮晶晶的:“哥!你真的見到外國總統了?”
“不止呢。”十八歲的方青山搶著說,“哥之前的信裡說進了F國的總統府呢!”
方青雲笑著接過湯碗,開始講述那些可以公開的經歷:巴黎塞納河畔的文化沙龍、開羅金字塔下的外交漫步、幾內亞民眾熱情的歡迎隊伍......每一個故事都讓家人聽得入神。
“最驚險的是在阿爾及爾,”方青雲夾了一筷子臘肉炒蒜苗,“我們車隊剛離開機場,就聽說有極端分子策劃襲擊。陳老總愣是讓車隊改道,自己坐著原定車輛引開了可疑人員。”
“啊!”林茹手裡的筷子掉在桌上,“這工作太危險了!”
“媽,沒事。”方青雲連忙安慰,“我們有最專業的警衛團隊。再說,能為國家做點事,冒點險也值得。”
方鐵突然起身,從櫃子裡拿出一瓶茅臺:“今天得喝一杯。”他聲音有些哽咽,“我兒子...出息了。”
方青雲連忙起身接過酒瓶,發現父親的手指在微微發抖。方青山己經機靈地取來三個小酒盅,在八仙桌上一字排開。
“爸,我陪您喝。”方青雲小心地擰開瓶蓋,濃郁的酒香頓時瀰漫整個房間。他先給父親斟滿,又給自己和弟弟各倒了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來!”方鐵舉起酒杯,老淚縱橫,“為我兒子...為國家爭光!”
三隻酒盅輕輕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方青雲仰頭一飲而盡,火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卻壓不住心頭湧上的暖意。他看見弟弟方青山被辣得首吐舌頭,父親卻眯著眼細細品味,滿是皺紋的臉上終於綻開笑容。
飯後,方青雲從行李箱最裡層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小心翼翼地抽出幾張照片。全家人立刻圍了上來。
“這是代表團全體成員在開羅的合影。”方青雲指著第一張黑白照片。畫面中,數十人整齊地站在尼羅河畔,前排中央是伍總和陳老總,方青雲站在第三排右側,身姿挺拔。
“這是......”方青雲又抽出第二張,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照片上,他正站在金字塔前向伍總彙報工作,陳老總在一旁微笑傾聽。“這是技術討論時,新華社記者拍的。”
林茹顫抖著手接過照片:“天老爺......這真是伍總?陳老總?”她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滴在照片邊緣。
最珍貴的是一張小合影。方青雲站在伍總右側,陳老總搭著他的肩膀,三人都穿著中山裝,背景是馬裡總統府的棕櫚樹。
“這張......”方青雲有些不好意思,“是臨別時我厚著臉皮請求的。陳老總說“小方這次表現不錯,該留個紀念”。”
方鐵捧著照片,反覆端詳,突然轉身走向祖宗牌位,恭恭敬敬地把照片放在供桌上:“得讓祖宗們也看看,咱們方家出了個有出息的!”
方青雲開啟行李箱,開始分發禮物。給父親的是雪茄和一塊瑞士手錶。
“這......”方鐵撫摸著錶盤,“太貴重了。”
“不貴。”方青雲幫父親戴上,“是途經瑞士時用稿費買的。《大國崛起》的海外版稅,組織特批可以自己支配。”
給母親的是一條法國羊毛圍巾和一套化妝品。林茹摸著柔軟的羊絨,愛不釋手:“這得多少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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