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半,軋鋼廠的下班鈴聲準時響起。方鐵摘下手套,擦了擦額頭的油漬,和工友們一起走出車間。冬日的夕陽將工廠的煙囪染成橘紅色,空氣中瀰漫著煤煙和鋼鐵的氣息。
“老方,今兒個活幹得利索啊!”易中海拍了拍方鐵的肩膀,兩人並肩走向更衣室。
方鐵笑了笑:“趕著回家。青雲今兒個去部裡述職,不知道結果咋樣。”
更衣室裡熱氣騰騰,工人們大聲說笑著沖洗身上的油汙。方鐵換上乾淨的藍布工作服,這是林茹上週新做的,領口還細心地繡了朵小花。
走出廠門,一群工人三三兩兩地往公交站走。秦淮茹拎著布兜跟在後面,不時和女工友們說笑。她丈夫賈東旭去世後,廠裡照顧她頂了班,雖然只是做些輕便活計,但也算有了穩定收入。
“快看!”劉海中突然指著天空,“那雲彩像不像條龍?”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晚霞如火,確實有幾分龍騰的架勢。方鐵卻惦記著家裡,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
拐進南鑼鼓巷時,天色己經暗了下來。西合院門口的路燈剛剛亮起,昏黃的燈光下,方家門口一輛嶄新的永久13型腳踏車格外醒目。
“喲!”易中海眼前一亮,“老方,你們家又添車了?”
方鐵一愣,走近細看。這輛車確實漂亮:烏黑髮亮的車架,鍍鉻的車圈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這...”方鐵一時語塞。家裡就一輛老永久,還是五年前買的。
閻埠貴聞聲從西廂房出來:“老方回來啦?這是青雲下午剛買的,花了一百六十多呢!”
“多少?”劉海中瞪大眼睛,“我兩個月工資啊!”
秦淮茹羨慕地摸了摸車座:“真漂亮...要是東旭在的時候...”她突然住了口,眼圈有些發紅。
易中海意味深長地看了方鐵一眼:“老方,你們家青雲出息了啊。”
方鐵不知如何接話,只得含糊地應了一聲。他心裡明白,兒子在國外這兩年,除了工資還有稿費收入,但具體多少從沒細問過。
眾人又圍著新車議論了一陣,這才各自回家。方鐵注意到,賈張氏從中院裡探出頭來,眼睛死死盯著那輛新車,嘴裡不知嘀咕著什麼。
推開家門,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方青雲三兄妹正圍坐在八仙桌旁,方婉眉飛色舞地說著什麼,逗得兩個哥哥首笑。
“爸回來了!”方青山第一個跳起來,“您看我哥買的新車沒?”
方鐵點點頭,把工具包掛在門後:“看到了,很氣派。”他轉向方青雲,“述職還順利?”
“嗯,”方青雲給父親倒了杯熱茶,“定下來了,去非洲司的綜合處,接下來一兩年應該都在京城。”
方鐵接過茶杯,溫熱透過搪瓷杯傳到掌心。他仔細端詳著兒子——兩年不見,方青雲曬黑了不少,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只有笑起來時還帶著少年人的朝氣。
“好,好啊...”方鐵抿了口茶,“能在京城安定下來最好。”
林茹從廚房探出頭:“都洗手去,飯馬上好!”她手裡還拿著鍋鏟,“青雲,去把櫃子裡那瓶二鍋頭拿來,今兒個高興,讓你爸喝兩盅。”
飯桌上,林茹不停地給兒子夾菜:“多吃點,在國外肯定吃不好...你看你都瘦了。”
方青雲笑著扒拉碗裡的紅燒肉:“媽,我在巴黎還胖了幾斤呢。使館的廚師是山東人,做的把子肉一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