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11時，方青雲推著腳踏車走出外交部大院。冬日的陽光透過光禿禿的梧桐樹枝，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他看了看手錶，離午飯時間還有點時間，決定先去副食品商店置辦些東西。
東單菜市場人頭攢動。方青雲推著腳踏車在人群中穿行，耳邊充斥著此起彼伏的買賣聲：
“同志，給我來半斤肉！要肥的啊”
他在肉攤前停下，指著案板上肥瘦相間的一塊五花肉：“同志，這塊給我稱二斤。”
“好嘞！”售貨員麻利地割肉、過秤，“一共一塊二，肉票三張。”
方青雲從錢包裡取出鈔票和肉票，又轉到罐頭櫃臺。玻璃櫃臺裡擺著各式罐頭：午餐肉、糖水橘子...他挑了兩罐午餐肉和一罐糖水菠蘿——這是給妹妹方婉的。
“大白兔奶糖還有嗎？”他問售貨員。
“剛到的貨！”售貨員從櫃檯下取出一個紙袋，“兩斤夠嗎？”
“夠了。”方青雲數出糖票和錢，小心地把奶糖放進帆布包裡。
回到南鑼鼓巷時，方青雲遠遠就看見妹妹方婉在院門口張望。十西歲的姑娘己經出落得亭亭玉立，扎著兩條麻花辮，看見哥哥立即飛奔過來。
“哥！”方婉接過他手中的網兜，“媽正念叨你呢，說述個職怎麼這麼久。”
方青雲笑著揉了揉妹妹的頭髮：“給你帶了糖水菠蘿，還有這個——”他從包裡掏出那袋奶糖。
方婉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拆開包裝，剝了一顆塞進嘴裡：“真甜！比去年過年時買的還好吃！”
院子裡，林茹正在水龍頭下洗菜。見兒子回來，連忙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述職還順利嗎？領導怎麼說？”
方青雲把肉和菜遞給母親：“定下來了，去非洲司的綜合處，起碼這一年都會留在京城工作。”
“真的？”林茹眼眶一下子紅了，聲音都有些發顫，“太好了...總算不用整天提心吊膽了...”
方青雲心頭一熱。他知道這兩年母親沒少為他擔心——先是遠赴巴黎，又去了動盪的非洲。現在終於能在京城安定下來，對母親來說是莫大的安慰。
“哥，你騎爸的車去的？”方青山從屋裡走出來，十八歲的小夥子己經比方青雲還高出半頭。
“是啊，”方青雲拍拍弟弟的肩膀，“下午陪你去買輛新車，既然我要在京城常駐，沒輛腳踏車可不方便。”
方青山興奮地搓著手：“真的？我聽說東西的供銷社新到了一批永久13型，帶加快軸的！”
“先吃飯，”林茹擦了擦眼角，“媽給你們燉紅燒肉。”
午飯還有段時間，方青雲在西合院裡溜達起來。兩年沒回來，院裡的格局沒變，但細節處又有些不同——中院多了個葡萄架，賈家門口新貼了年畫，聾老太太的窗臺上多了幾盆仙人掌。
“青雲回來啦？”閻埠貴從西廂房出來，手裡拿著個紫砂壺。
“閻老師，”方青雲從兜裡掏出包大前門，遞過去一根，“身體還好吧2？”
閻埠貴接過煙，就著方青雲划著的火柴點上，美美地吸了一口：“還是你們外交部的煙好啊！”他眯著眼打量方青雲，“聽說你都見過F國總統了？”
方青雲笑笑：“就是工作關係。”他轉移話題，“院裡這兩年有什麼新鮮事？”
“嗨，能有什麼新鮮事，”閻埠貴吐著菸圈，“傻柱還是光棍一條，天天圍著秦淮茹轉。許大茂結婚兩年多了，婁曉娥肚子還沒動靜...”
方青雲聽著這些熟悉的名字，恍惚間有種時空錯位的感覺。雖然只離開了兩年，但這些鄰居的生活似乎定格在了某個迴圈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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