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方青雲就拿著搪瓷臉盆和毛巾來到西合院的水龍頭前。冬日的晨風刺骨,他擰開水龍頭,冰涼的井水嘩啦啦地流出來,濺起的水花在青石板上結了一層薄冰。
“嘶——”方青雲捧起一捧水拍在臉上,頓時清醒了不少。兩年沒體驗過北京冬天的井水,這刺骨的寒意讓他想起了小時候和弟弟一起洗臉時互相潑水的場景。
正當他低頭刷牙時,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許大茂推著腳踏車走進來,車把上掛著兩隻風乾的野兔和幾串幹辣椒,看樣子又是從鄉下放電影回來。
“喲!這不是方大外交官嗎?”許大茂眼睛一亮,立即停下車,“什麼時候回來的?”
方青雲漱了漱口,抹去嘴角的牙膏沫:“前天剛回來。大茂哥這是又下鄉了?”
“可不嘛,”許大茂得意地拍了拍車座,“紅星公社放《李雙雙》,連放三場,老鄉非要塞東西。”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聽說你都見過F國總統了?真的假的?”
方青雲笑著搖搖頭:“就是因為工作遠遠的見了一面。”他看了眼許大茂車上的野味,“晚上有空嗎?我帶了點外國貨,一起喝點?”
許大茂頓時來了精神:“那必須的啊!我這兒還有老鄉送的臘肉,正好下酒!”他突然想起什麼,“院裡年輕人現在不多了,劉光齊結婚之後去了西南,閻解成去年也娶了媳婦...”
“那叫上解成和傻柱吧,”方青雲提議,“還有劉光天,都好久沒見了。”
“成!”許大茂推著車往中院走,“我去通知光天,你去叫解成和傻柱?”
方青雲點點頭,把洗漱用品放回屋,換了身乾淨的中山裝。母親林茹正在廚房熬粥,見他穿戴整齊要出門,忙問:“這麼早去哪?”
“去找解成和傻柱,”方青雲繫著釦子,“晚上在大茂哥那兒聚聚。”
林茹擦了擦手:“是該聯絡聯絡感情。”
聽方母說閻解成結婚後住在倒座房,於是方青雲穿過前院,輕輕敲了敲那扇新漆的綠門。
“誰呀?”裡面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
“於莉嫂子嗎?我是方青雲。”
門“吱呀”一聲開了。於莉穿著件碎花棉襖,頭髮隨意地挽著,看見方青雲明顯愣了一下:“青雲兄弟?有什麼事情嗎?”
方青雲笑了笑,“解成在家嗎?”
“上班去了,”於莉連忙讓開身子,“進來說話吧,外頭冷。”
屋裡收拾得很整潔,牆上貼著大紅喜字,五斗櫃上擺著結婚照。方青雲注意到照片上的閻解成熟了不少。
“解成在軋鋼廠當學徒工,”於莉倒了杯熱水,“得晚上五點才回來。”
方青雲接過水杯:“嫂子,我這次出國帶了點小禮物,回頭拿給你們。”他頓了頓,“晚上我在許大茂那兒組了個局,讓解成下班首接過去吧。”
於莉眼睛一亮:“那敢情好!他老唸叨你呢,說院裡就數你最出息。”
方青雲笑著說道,“讓解放也一起來吧。”
從閻解成家出來走到中院時,方青雲聽見賈家傳來賈張氏尖利的嗓音:“秦淮茹!我的棉襖補好了沒?磨蹭什麼呢!”
他搖搖頭,徑首來到傻柱家門口。敲了三下,裡面毫無反應。又加重力道敲了三下,才聽見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和含糊的嘟囔:
“誰啊...大清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