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檢察院大樓裡，走廊上靜悄悄的。季昌明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份檔案。
桌上的電話響了。季昌明放下檔案，拿起話筒。
高育良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季檢察長，讓反貪局放下手頭上所有的工作，去配合紀委工作。人馬上到位，不能耽擱。”
季昌明握著話筒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反貪局全員出動，放下手頭所有的工作。這是什麼陣仗？他問了一句：“高書記，具體是什麼案子？我好安排人手，心裡也好有個底。”
高育良沒有隱瞞，語氣平靜：“漢東油氣集團的董事長劉新建己經被抓了，再加上之前的陳清泉、丁義珍，三個人要同時審理。紀委那邊缺人手，需要檢察院支援。你儘快安排，不要拖。”
季昌明精神一振，立刻說：“高書記放心，我馬上安排人手過去。”
高育良結束通話了電話。季昌明聽著那頭傳來的忙音，慢慢把話筒放回座機上。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上。劉新建被抓了。漢東油氣集團的董事長，趙家的鐵桿，趙瑞龍的錢袋子。這個人一落馬，趙家就真的完了。看來方家和沙瑞金、田國富聯手了。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陳海的號碼。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陳海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幾分忙碌過後的沙啞：“季檢？”
季昌明說：“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陳海應了一聲結束通話了電話。
季昌明放下話筒，想了想，又拿起電話撥了林源的號碼。林源是常務副檢察長，在檢察院幹了二十多年，是他季昌明的心腹。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林源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季檢？您找我？”
季昌明說：“老林，你來我辦公室一趟，有件事跟你商量。”
林源應了一聲結束通話了電話。
季昌明放下話筒，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檢察院派人過去，一方面是紀委那邊確實缺人手，另一方面也是實打實地撈功勞。
陳清泉、丁義珍、劉新建，這三個案子隨便拎出來一個都是震動全省的大案，能參與進去就是實打實的政績。
他馬上要退了，明年就到站了。人走茶涼，他不想自己退了以後檢察院這邊被外人插進來，由他的人接任才是對他季昌明權利的最好延續。
陳海才副廳，就算這次的功勞拿下來，撐死了也就是個正廳，資歷不夠，接不了他的位置。林源是常務副檢察長，正廳級，資歷、能力、威望都夠了，接他的位置正合適。但光有資歷不夠，還得上面有人。方家是棵大樹，能不能搭上這條船，就看林源自己的本事了。
沒過多久，敲門聲響了。季昌明說了聲“進來”，林源推門走了進來，在季昌明對面坐下。
季昌明看著林源：“老林，方家和沙書記、田書記聯手了。趙家完了。”
林源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方家和沙瑞金、田國富聯手，這是什麼時候的事？他一點風聲都沒聽到。但季昌明既然這麼說了，就不會是空穴來風。
季昌明靠在椅背上，語氣裡多了幾分感慨，也多了幾分交代後事的意味：“你也知道，我自己馬上要退了，明年就到站了。陳海我不擔心，他是高育良書記的學生，跟方明遠省長的妹妹方寧是同班同學，關係一首不錯。他這個人，能力有，背景也有，可以說是大半個方家一系的人。方家接納他比較容易，用著也放心。這次的事一過，陳海肯定是副檢察長兼反貪局長了，正廳級，穩穩當當的。但他資歷還不夠，接不了我這個位置。”
林源沒有說話，等著季昌明往下說。他知道季昌明叫他來不是為了說陳海的，是為了說他自己的。季昌明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深意，也有幾分託付的鄭重。
季昌明說：“我會向上面推薦你接我的位置。”
林源坐首了身體，語氣鄭重：“季檢，謝謝您。您對我的提攜和照顧，我心裡都記著。您放心，不管成不成，我都會站好最後一班崗，不給你丟臉。”
季昌明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如此，語氣恢復了那種不緊不慢的平穩，繼續說下去：“剛才高書記來電話了，要我們檢察院派人去紀委配合審理陳清泉、丁義珍，還有剛被抓的劉新建。三個案子同時審，紀委那邊缺人手，所以才來找我們要人。我打算派你和陳海一起帶隊過去。”
林源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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