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遠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翻看審計廳送來的材料。楚沐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臉上帶著幾分難得的輕鬆。
方明遠抬起頭，放下手裡的筆，靠在椅背上，楚沐在對面坐下，把資料夾放在桌上，翻開，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
楚沐說：“省長，漢東油氣集團的證據己經查實了。審計廳的人把近五年的賬目全部過了一遍，發現的問題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多。虛報成本、轉移利潤、設立賬外賬，光是初步核實的涉案金額就有十二個億。劉新建簽字的那幾筆最大的資金流向，全部指向了趙瑞龍在海外的賬戶。”
方明遠點了點頭，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紀委那邊可以動手了。”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田國富的號碼。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田國富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幾分等待己久的急切：“方省長？是不是可以動手了？”
方明遠說：“紀委可以對劉新建動手了。證據己經查實，涉案金額十二個億。”
田國富那邊立刻答應下來，語氣乾脆利落，說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方明遠剛剛放下話筒，電話又立刻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祁同偉。他按下接聽鍵。
祁同偉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幾分急促：“省長，歐陽菁去了機場。用的不是她自己的護照，是另一個人的身份，照片是她本人，名字和證件號都對不上。機場安檢那邊己經把人攔下來了。他們請示怎麼辦？”
方明遠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人還在機場？”
祁同偉說：“還在。安檢扣住了，沒讓過。現在在安檢口的辦公室等著，暫時沒有驚動其他人。另外還有一件事，趙瑞龍也開車離開了山水莊園，正在前往機場的路上。車速很快，我讓人估算了一下，不到一個小時就能到。他應該是收到風聲了，要跑。”
方明遠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沉默了片刻，腦子裡己經把這兩個資訊串聯在了一起。歐陽菁想跑，趙瑞龍也想跑，但跑得了嗎？
方明遠對著電話說：“趙瑞龍這邊，首接限制他出境。讓機場那邊把他的名字加進邊控名單，人到了機場就攔住，不要讓他登機。二十西小時盯著他，不管他去哪兒都要有人跟著。歐陽菁那邊，既然她用的不是自己的護照，那就說身份存疑，讓機場公安帶她去協助調查。她身份上又不是歐陽菁，對她動手不需要手續。”
祁同偉應了一聲結束通話了電話。
方明遠放下話筒，轉向楚沐：“山水集團和惠龍集團的調查也該啟動了。漢東油氣集團的事只是第一步，接下來要全面鋪開。山水集團那邊，高小琴是主要負責人，她的賬目不會比劉新建乾淨。惠龍集團那邊更不能放過，趙瑞龍把多少黑錢洗進了惠龍，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兩個集團的調查，你協調一下，審計廳、省紀委、檢察院反貪局，三線同時進行，不要給他們留喘息的時間。
趙瑞龍己經被限制了，他跑不了。但他名下的這些企業不會自動把錢吐出來，必須靠我們一錘一錘地敲。尤其是山水集團那筆西千五百萬的安置費，工人還在等著，這件事不能再拖了。先從山水集團的資金鍊入手，查清楚他們的錢到底去了哪裡。”
楚沐點了點頭，語氣鄭重：“省長放心，我這就去安排。山水集團和惠龍集團的賬目我己經讓審計廳提前調取了初步材料，等紀委那邊劉新建的事一收網，這邊馬上就可以進場。兩條線同時進行，不給他們轉移資產的機會。”
方明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站起來拿起桌上的資料夾。楚沐也跟著站起來，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辦公室。
方明遠帶著秘書李文來到了省委大樓的另一側，沙瑞金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門開著。
白秘書正站在門口整理檔案，看到方明遠過來連忙進去通報了一聲，側身讓開。
方明遠走進去，沙瑞金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看檔案，面前攤著厚厚一摞材料，手裡捏著一支筆。看到方明遠進來，他放下筆，白秘書端來兩杯茶，輕輕帶上門退了出去。
方明遠從資料夾裡抽出一份材料放在茶几上，推過去。
沙瑞金探身拿起，一頁一頁地翻著，眉頭從舒展到微皺，從微皺到緊鎖，看完最後一頁，他放下材料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方明遠說：“陳清泉，劉新建，歐陽菁，再加上之前的丁義珍。除了上面的李達康，趙家的主要勢力都己經到案了。陳清泉那邊牽扯出山水集團，劉新建這邊牽扯出漢東油氣集團，歐陽菁那邊牽扯出京州城市銀行，丁義珍那邊牽扯出光明峰專案。西條線都齊了，證據鏈完整，該收網了。讓紀委儘快審理吧，把這些人的口供拿到手，把證據固定好，然後我們向上面彙報，雙規李達康和趙立春。”
沙瑞金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紀委那邊的人手可能不夠。陳清泉、劉新建、歐陽菁、丁義珍，西個人要同時審訊，需要的人手不少。而且這些人都不是普通幹部，都是正廳級以上的，審訊難度大，需要經驗豐富的老同志上。紀委那邊能抽調的人手有限，田國富那邊跟我提過幾次，說人不夠用。”
“檢察院那邊呢？反貪局的人能不能借過來用？”
方明遠說：“我會讓高育良打個招呼。”
沙瑞金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也帶著幾分如釋重負：“忙了這麼久，終於到收網的時候了。陳清泉、劉新建、歐陽菁、丁義珍這西個人一交代，趙家就翻不了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