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愛丁堡之後,周寧和瓜頭鯨一路向北遊了好幾天。
一開始岸邊還有大片的城市和耕地,到了整個大不列顛島最北部,棕色的山川從陸地中間拔地而起,綠色的平坦土地被擠壓到海邊,縮成小小的一團。
人類的城市變得非常稀少,偶爾出現一些聚集的房屋,規模往往都很小。
不僅是城市,海里的人類活動同樣變少了。
不再有從早到晚都在忙碌的漁船、貨船、觀光船,海洋中不再時不時就出現一片片漂浮的垃圾。
與之相反的,海洋裡的生物變得更多了,數量和種類都是。
周寧和瓜頭鯨上頓吃沙鰻,這頓吃鯡魚,下頓吃鯖魚,總能換口味。
偶爾它們也能遇到一些沒見過的生物。
有一首張著大嘴游來游去的姥鯊,它們的身軀像小山一樣龐大,大張的嘴巴寬的驚人,感覺一口就能把周寧整個吞下去,不過周寧和瓜頭鯨大著膽子湊近去看了看,發現它們的嘴巴里面沒有牙齒,都是一格一格的過濾的結構,也看不到嗓子眼,估計只能吞下小小的浮游生物。
有長得像一片駝鳥毛一樣的珊瑚,纖細的羽枝在海水裡飄搖,十分漂亮且優雅。
還有白色的、外殼看上去皺皺巴巴的峨螺,它們本來不怎麼起眼,但周寧偶然發現它們會把牡蠣的殼鑽出一個洞,然後伸一根管子進去吃肉,相當有本事。
這些從未見過的生物讓瓜頭鯨感到新奇無比,所以一路上,瓜頭鯨搜尋的咔噠聲就沒停過。
周寧也很喜歡這種發現新物種的快樂,不過在北方遊蕩了幾天之後,瓜頭鯨的咔噠聲依舊一刻不停,能找到的新物種卻越來越少了。
對周寧來說,這種單調重複的咔噠聲真的好吵。
一開始總能有所收穫,所以對咔噠聲的容忍度也高一些,到後來什麼收穫都沒有,光在那咔噠了,周寧就有點恍惚了。
她感覺有時候獨自在海灘上睡覺,耳邊都好像還是能聽到那一刻不停的聲音。
到第十一天,周寧終於徹底受不了了。
她嚴肅地拍拍瓜頭鯨,想讓它停停,讓她的耳朵休息休息,但還沒開口,瓜頭鯨突然尖聲驚叫起來。
“天哪,那邊有一條好怪好怪的鯨魚!”
周寧這下子也不在意吵不吵了,立刻就來了興趣。
她和瓜頭鯨在海洋裡也算見多識廣,各種怪東西都見過不少了,能讓瓜頭鯨用上這麼多“好怪”,一定是特別怪的東西。
她跟著瓜頭鯨遊向那頭好怪的鯨魚。
穿過一片漂浮的海藻,又路過一片礁石,瓜頭鯨說,到了。
周寧朝著瓜頭鯨指的方向看去,首先注意到的,是一根又細又長的……棍子。
棍子大概有一米多長,上面有著螺旋的紋路,呈灰色,頂端比較尖,乍一看像一根鋼筋。
順著棍子看過去,是鈍鈍的吻部,圓滾滾的身體,兩片小小的胸鰭,扇形的尾鰭——
這根棍子上連著一條鯨魚,又或者說,是鯨魚身上長了跟棍子。
這隻鯨魚比瓜頭鯨大一圈,不過長長的棍子的龐大的體型都沒有讓它顯得兇猛威武。它漂浮在水面上,看上去好像有點無助,有點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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