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頭鯨的聲音還在周寧耳邊,但身影己經衝向了那頭鯨魚,十分熱心腸地想要幫忙把那根“棍子”拔掉。
“哎!那——噗呸呸呸!”周寧根本來不及阻攔,只發出了兩個音節就被瓜頭鯨激起的水花揚了一臉,差點嗆到。
她噴出鼻子裡殘留的水,哼哧哼哧地努力跟上瓜頭鯨,同時試圖大聲繼續說完自己剛才的話:“那是人家的角啊!!”
瓜頭鯨在澎湃的水花中急切地穿行,完全沒聽到周寧的聲音,片刻間,己經來到那頭怪鯨的面前。
鯨魚本來在那片海域漫無目的地來回遊動,看到有個小小的同類朝著自己游過來,本能反應地下潛,往一片礁石後面躲了躲。
不過它的身體太大,礁石能遮住的只有它的頭,礁石前面露出了它長長的角,礁石後面露出了它寬厚的尾鰭。
瓜頭鯨完全沒發現對方在躲它,一味熱心地高喊:“這麼長的棍子扎到你的嘴巴上一定很痛吧?就讓我來幫你把它拔掉!”
鯨魚從瓜頭鯨嘰裡咕嚕的一長串哨聲中並沒有感受到任何惡意,慢慢地從礁石後面遊了出來。
它把頭撇到一邊,試圖把長長的角藏到身後,身體彎成一個別扭的姿勢,聲音很小:“不好意思,這是我的牙。我們一角鯨的牙是這樣的。”
怎麼可能會有牙齒是這樣的?瓜頭鯨大為震驚,當即發出一串密集的探測音。
高頻的聲音波束打在一角鯨頭部,在不同的組織結構中反射,又被瓜頭鯨的聲納系統接收。
瓜頭鯨細細地分析這些回聲,然後瞪大了雙眼。
長長的棍子真的連線著一角鯨的頭骨,兩者渾然一體。
“天吶!你居然有這麼長的牙!”瓜頭鯨兩眼放光地盯著一角鯨,圍著它轉著圈地研究,“這也太酷了吧!”
一角鯨猶猶豫豫地伸展身體,長長的牙劃過海水,展示在瓜頭鯨面前,有些害羞地反問:“真,真的嗎?”
“當然啦!”瓜頭鯨語氣裡滿是羨慕,“這個牙要是給我,我能把虎鯨捅個對穿!”
周寧氣喘吁吁地趕到的時候,聽到的就是這番對話。
她頓時有些汗顏。
解除誤會了,瓜頭鯨不會給一角鯨拔牙了,這很好。但是這場面,也太怪了吧!
一角鯨體型這麼大,看上去卻扭扭捏捏的,好像有點不自信,瓜頭鯨比一角鯨小了一圈,卻擲地有聲的在那吹牛!
周寧鄙視的目光投向瓜頭鯨,瓜頭鯨臉皮賊厚,渾然不覺這份鄙視是衝自己來的,倒是一角鯨誤會了,以為周寧在鄙視自己與眾不同的牙,又眼神飄忽地扭動著試圖把牙藏起來。
周寧連忙開口誇獎:“你的牙看上去好堅硬,好鋒利!”
一角鯨這才重新舒展了身體,靦腆道:“沒有啦,我們的牙其實不太尖銳,也沒有那麼硬,一般是用來探測環境和其他同類交流的,有時候也用來敲一敲獵物,虎鯨肯定是打不過的啦。”
瓜頭鯨對著一角鯨的牙又是不斷地咔噠,又是不停地“哇哇哇”,最後熱情邀請道:“你有這麼炫酷的武器,肯定是在獨自冒險吧!我正是一支冒險隊伍的領袖!要不你加入我們!”
聽了瓜頭鯨的話,一角鯨臉上反而露出一些茫然無措的表情:“其實我是和族群走散之後迷路了,現在我要去北極找自己的媽媽還有其它親屬,可是也不知道該往哪邊走……”
周寧心想,難怪這頭一角鯨塊頭雖大看上去卻好像有點無助,估計在它的族群裡還是個小寶寶呢!
瓜頭鯨比一個多月就獨立的周寧更能感同身受一些,它在母親和族群身邊呆了好幾年才能成為像現在這樣獨立強大的海洋強者呢,如果它在幼年時期和族群走散了,又不知道家的方向在哪裡,肯定也只能無頭蒼蠅一樣到處瞎遊,天天哭著想媽媽。
瓜頭鯨游到一角鯨身旁,用胸鰭安慰式的拍了拍一角鯨,頭衝著北極的方向,細細地交代:“你就衝著我面向的方向遊,游到周圍的海水變得越來越冷,等到海面上開始出現冰塊和冰山,就差不多到北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