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主的事,哀家聽說了。但你也說了,換作旁人,皇后不是旁人。她是你的正妻,亦是護國公府的嫡長女。
如今你把大公主養在禧妃膝下,讓禧妃往後在宮裡有了依仗,她倒是漁翁得利了。這件事,哀家沒說什麼。」
她的聲音緩下來:「可你是皇帝。皇帝的生氣,不能只憑一時痛快。她的位子,不是你一個人的皇后,是大周的皇后。」
蕭燼淵猛然站起身:「可她傷的是朕的女兒!三歲,大冬天的半夜,把人從睡夢中粗魯挖醒,從親孃懷裡抱走,到了陌生地方哭幾聲,她就敢灌安神藥!
那是藥,不是水!太醫說大公主這半年都得溫養著,稍有不當就要落下病根!」
「那你想怎樣?」太后也提高了聲音,「廢了她嗎!當年的救命之恩抵不過大公主病一場!
是她宮裡的青瑣做事沒有分寸,這件事不能全部怨皇后!」
殿中一時寂靜。
太后看著他,半晌,嘆了口氣:「皇帝,你坐下。」
蕭燼淵沒有動。
太后望著他,目光復雜:「哀家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你不是哀家親生的,可哀家待你如何,你心裡有數。哀家把你抱來的時候,你也才六歲,比大公主大不了多少。
那時候先帝跟前孩子多,哀家若是不護著你,你早被人吃了。」
皇帝低下頭,慢慢坐了下來,沒有作聲,有些事不過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何必說得那般穿。
「哀家跟你說這些,不是要你念哀家的好。」太后繼續道,「哀家是告訴你,有些事,不能全憑心意來。
你膝下子嗣不豐,女兒也只有這麼一個,你心疼大公主,哀家也心疼。可你想過沒有,明日新人們去給瑤妃請安,傳出去外頭怎麼說?
說皇后失寵,瑤妃專擅。朝臣們怎麼想?護國公府怎麼想?當年哀家要給你賜婚,讓你娶皇后,你不願意。
後來她捨命救你,是你主動求娶,這才幾年,就成了這樣,是皇后不好,還是你不好?」
蕭燼淵抬起頭:「這件事,是皇后不好。」
「天下人不會這麼想。」太后搖頭,「天下人只會覺得,是皇帝容不下自己的妻子。你是明君,你不能背這個名聲。」
皇帝沉默了許久,才道:「母后要兒子怎麼做?」
「解了禁足。」太后道,「讓她出來,明日受新人們的禮。過了年,你還是可以不給她六宮之權,瑤妃該怎麼管還怎麼管。但面上,她得是皇后。」
蕭燼淵冷笑一聲:「面上是皇后,背地裡繼續害朕的孩子?母后不會不知道,這麼多年,兒臣膝下只有這兩個孩子,是因何?」
太后眼神一厲,「沒有證據的事,皇帝豈可隨意叩罪名!」
蕭燼淵目光冷沉,燕曉楓用引蛇粉害妧嬪,證據確鑿的事,不也是太后三兩句就拉了兩個頂罪的。
最終開口:「解禁足可以。六宮之權,不給。還有,青瑣,杖斃。」
太后喝道:「皇帝,你過頭了!皇后沒有六宮之權,還能是皇后嗎!青瑣自小伺候在皇后身邊,你要殺她,你讓皇后怎麼活?
她最多還有三兩年,這幾年讓青瑣陪在她身邊,好好走完人生最後的路,不成嗎!待到皇后死後,讓她給皇后殉葬便是。」
「母后,」蕭燼淵站起身,目光平靜,「兒子可以讓步,但不能全讓。皇后做了那樣的事,若是什麼都不罰,兒子對不起大公主,也沒法給滿後的嬪妃一個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