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二的小鬍子不停地抖動著,季五是個糙漢子,直接哭出了聲,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起來,都起來。」我伸手去扶他們,觸手所及,幾人身上那粗糙劣質的布料。
瀋陽的冬天來得早,這都十月份了,他們還穿著薄布料,褲腿上打著補丁,至於腳上的棉鞋,鞋頭都裂開了,只是用一根根麻繩草草地綁著。
看著他們這副模樣,我心裡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酸澀得厲害。
這就是當年跟著我出生入死的兄弟?
這就是我張學良的舊部?
我他孃的,算個什麼東西啊?
「趙一,宅子的事,到底怎麼回事?」我壓下心頭的酸楚,沉聲問道。
趙一站起身來,抹了一把眼淚,將目光轉向胡三。
胡三是隊伍裡的智囊,大事小情,基本都是老三拿主意。
奈何胡三在我視線看不到的位置輕輕搖了搖頭。
趙一咬牙壓下嘴邊的話,臉上扯出一絲笑兒:「少帥,不提舊事不提舊事,您好不容易回來了,咱哥幾個給你接風!」
說著話,他揣著季五一腳:「去!找個館子訂個包間去。」
我看著眼前這幾個衣衫襤褸的老兄弟,淚花閃爍:「好!」
小九在旁邊張了張嘴,眼底閃過幾分不忍,大概是覺得這幫兄弟太可憐,一頓飯錢怕是。。。。。。
他剛要開口,我瞪了他一眼,噎住話頭。
一行人出了門,在季五的帶領下,穿過幾條破敗的巷子,又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鐘,直到老磚廠的破爛味再也聞不到了,才在一家掛著「老順興飯館」招牌的店門口停了下來。
飯館收拾還算乾淨,但就層次來講,也就是個中等偏下。別說跟當年比了,就是放現在,也就是普通工人吃家常飯的地界。
趙一略有些尷尬地瞥了老五一眼。
可進都進來了,他只得扯著嗓子大喊:「老闆,找個包間,再給我上幾個拿手菜,店裡最好的酒也拿出來!」
老闆應和一聲。
很快,菜就端了上來。紅燒肉。燉雞塊。糖醋魚。蔥爆羊肉……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冒著熱氣,香氣撲鼻。
趙一給我倒了一杯酒,然後自己端起酒杯,站了起來,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少帥,我。我。。。。。。」
酒杯舉起來了,他卻哭了,半天沒講出話。
我站了起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都在酒裡了。」
「好!敬少帥!」
孫二。季五和胡三也齊齊站了起來,眼眶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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