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說給我聽。從頭到尾,一個字都不許落下。」我鐵青著臉,冷冷說道。
胡三抹了把臉,顫抖著手從兜裡摸出一根皺巴巴的煙,點上,狠狠吸了一口。
「少帥,這事兒,得從您去世,不,消失那年說起。」
「您消失後,所謂的東北軍就徹底散了,俺們幾個也各奔東西。起初幾年,日子雖然苦,但好歹還能過得下去。可後來,那個楊少白就找上門來了。」
他頓了頓,又吸了一口煙,眼神里滿是屈辱。
「一開始,他派人來傳話,說楊宇霆是您害死的,他作為楊家後人,要討個公道。我們幾個當時就把他的人轟了出去,壓根沒當回事。可誰知道,那狗東西明的不行,就來陰的。」
趙一在一旁接過話頭,聲音低沉:「他先是讓政府的人來找麻煩,說老三開的小鋪子帳目有問題,罰了一大筆錢。然後是孫二,他兒子在工廠上班,莫名其妙就被開除了,理由是工作態度不端正。」
孫二悶著頭,拳頭攥得咯咯響。
「這些還不算完。」胡三咬牙道,「他找了幾個地痞流氓,天天在俺們家門口晃悠,半夜砸玻璃,往門上潑糞。我報了警,可警察來了,也就是走個過場,連人都沒抓一個。」
我聽著,心裡的火氣越燒越旺,但臉上卻愈發平靜:「然後呢?」
「然後……」胡三的聲音開始發抖,「老四,徐四海,他閨女小嵐,那年剛考上大學,錄取通知書都下來了。可楊少白不知道從哪找的關係,硬是把她的名額給頂了。小嵐這孩子,哭了整整三天。」
我猛地轉頭看向徐小嵐。
她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硬是沒讓它掉下來。
「後來呢?」我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後來,老四去找楊少白理論,被他的手下打了一頓,斷了三根肋骨。可傷還沒好利索,他就開始咳血,去醫院一查,是肝癌,晚期。」
屋子裡安靜得可怕。
胡三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老四那人您知道的,倔得很,知道是癌症,死活不肯治,我們幾個老兄弟有心給他治吧,但手裡確實是沒有幾個錢。於是幾個人一合計,乾脆把宅子裡壓箱底的老物件出掉。」
「當時我是準備自己去的,可老四說沒去過京城,非要跟去看看,也是這一趟在京城碰見了您。。。。。。」
我的心臟一時間有些痛,原來,當時我見到的老四,本身就是一個患癌之人嗎。該死的,為什麼當時不告訴我啊!
胡三繼續說了下去。
「陰差陽錯的,老四最終倒在了荒山下頭,我回來後沒幾個月,您的錢打過來了。我把老四那份給了小嵐,讓她去復讀,重新考大學。我自己那份,則給了二哥。。。。。。」
孫二?
我扭頭看向一旁的孫二。
胡三本意是讓孫二接過話頭繼續說下去,可後者哽咽了幾下,沒講出話。
沒辦法,胡三只得開口:「俺們幾個老夥計,除了老四,也就二哥還有個兒子。老四查出病沒多久,二哥的兒子就查出了白血病,急需錢做骨髓移植。」
「我把我那20多萬送給醫院,連個水花都沒翻起來。小嵐這孩子心善,要把自己的錢給她二伯。二哥說啥都不要,可俺們不能看著他後人窩在家裡等死不是,於是老五接過小嵐的錢偷偷送去了醫院。。。。。。」
「後來呢?」我緊緊閉上眼睛,努力不讓眼眶裡的淚花留下來。
胡三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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