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嵐的身子抖得跟篩糠似的,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才擠出幾個字來:「少帥……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沒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等著她把話說完。
她深吸了一口氣,才繼續開口:「我。我昨兒個夜裡,趁劉老六睡熟了,偷偷去柴房看過她。」
我心裡一沉,昨天夜裡已經走了嗎,這會兒已然接近中午,算算時間,已經超過10個小時了。
「為什麼?」我十分好奇。
徐小嵐咬著下唇,猶豫了許久,直到眼圈漸漸泛了紅:「因為,少帥您對她很上心!」
我愕然。
這丫頭?吃醋了?這不是胡鬧麼。
「然後呢?」我語氣平靜,沒表露出任何情緒。
徐小嵐抹了把眼淚,繼續說道:「我去了柴房,那女人醒著,看見我也不害怕,還衝我笑了笑。我本來想罵她幾句的,可她一開口,聲音軟綿綿的,說什麼妹妹你長得真好看,伺候少帥很辛苦吧……我。我當時就愣住了。」
「她跟我說,她家裡還有年幼的弟弟和八十歲的老母親要養活,她要是回不去,弟弟就得餓死,媽媽就得病死。她說她不想跑,只是想求我給她家裡捎個信兒,報個平安。她說只要我肯幫她,她願意把身上唯一值錢的一對金鐲子給我……」
弟弟?老母?
白曉楠有個屁的家人啊。
「你信了?」我盯著她。
徐小嵐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我一開始不信的,可她說得實在太真了,說著說著自己也哭了起來,說她想她弟弟,說弟弟才八歲,冬天連件厚棉襖都沒有……我也是窮苦人家,知道那種日子有多難熬。我一時心軟,就……」
「就給她鬆了綁?」我替她把話說完。
徐小嵐點了點頭,又慌忙搖頭:「我沒全鬆開!我只是把繩子鬆了鬆,讓她能活動活動手腕,想著讓她舒服點……誰知道她趁我轉身倒水的工夫,一下子就掙開了繩子,把我推到一邊,翻窗跑了……」
「翻窗?」我眉頭一皺,轉身看向柴房的方向,「柴房的窗子不是釘死了嗎?」
徐小嵐哭得更厲害了:「窗子上的釘子鬆了,我看著像是……像是她提前弄鬆的。她。她早就計劃好了,就等著有人上鉤呢……」
我聽完,沉默了很久。
徐小嵐見我久久不說話,嚇得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聲音裡滿是哀求:「少帥,我真的知道錯了!您罰我吧,打我罵我都行,只求您別趕我走……我。我在這世上沒有親人了,您要是趕我走,我真不知道去哪兒……」
我低頭看著她,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生氣嗎?當然有。可看著她這副模樣,又實在罵不出口。
說到底,她不過是個情竇初開的小姑娘,被白曉楠三言兩語就哄得團團轉,也算不得什麼稀奇事。
白曉楠是什麼人?他孃的盜墓賊啊,而且還是常年靠著一張巧嘴和一副可憐相在男人堆裡討生活的風聲婆,騙她一個沒見過什麼世面的小姑娘,簡直跟玩兒一樣。
我伸手把她扶了起來,拍了拍她肩膀上的灰,語氣平淡:「行了,別哭了。這次就當買個教訓,以後長點心眼就是了。」
徐小嵐抽噎著抬起頭,滿眼意外地看著我。
我嘆了口氣,緩緩說道:「小嵐,你還是太年輕,需要鍛鍊吶。你記住,在這亂世裡,人心隔肚皮,越是看著可憐的人,越得留個心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