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嵐咬著嘴唇，用力點了點頭，眼眶裡又蓄滿了淚，卻硬撐著沒讓它掉下來。
我擺了擺手，沒再多說什麼，轉身走出了廚房。
夜色漸漸濃了。
我獨自坐在前廳的太師椅上，一盞油燈擱在桌角，院子裡靜悄悄的。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我白天派出去的人陸續回來了。
胡三先到的，進門後直接衝我搖了搖頭：「火車站和汽車站都查過了，沒見著人。我跟老五在站口蹲守到天黑，連個女鬼影子都沒摸著。」
我端著茶碗的手頓了頓，沒說話。
緊接著，趙一也回來了：
「少帥，碼頭那邊也搜了個遍，問過所有船老大，沒人見過那女人。我連江邊那些漁民的棚子都翻了一遍，沒有。」
小九是最後一個回來的：
「哥，我在城裡轉了大半圈，問了十幾家客棧的掌櫃，都說沒見過什麼生面孔的女人。我估摸著……她是不是壓根沒往人多的地方去，鑽了什麼巷子躲起來了？」
我放下茶碗，心裡卻越來越沉。
瀋陽城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白曉楠一個外地女人，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能跑到哪兒去？她沒錢沒勢，連件像樣的衣裳都沒有，想要藏身，要麼是有人接應，要麼就是……她根本就沒打算藏。
最壞的情況，就是她去警局報案了。
我心裡猛地一緊。
白曉楠真要是豁出去了，跑到警局把我這宅子裡的底細抖摟出來，那可不是鬧著玩的。說難聽點，俺們一幫人，身上可都彆著槍呢，萬一真招來了條子，誰都保不準會出什麼岔子。
沉默了片刻，我抬起頭，看向胡三和趙一，聲音壓得很低：「去，把所有人的槍都收上來，統一歸攏到密室裡藏好，不許留一把在外頭。」
胡三一愣，隨即明白了我的意思，臉色也跟著變了變，二話不說轉身就去辦了。
我又看向一旁的老瞎子：「嶽把頭，之前楊少白那具屍體，你是怎麼處理的？」
老瞎子從角落裡探出半個身子，臉上沒什麼表情：「小先生放心，那小子我親自料理的，剝了衣裳，綁了石頭，沉到渾河底下了。那位置水流急，三天兩頭就改河道，就算有人想撈，也撈不著個屁。」
我點了點頭，心裡稍微踏實了一點，但眉頭依然沒有鬆開。
我站起身，環顧了一圈屋裡的幾個人，沉聲吩咐道：「嶽把頭，你們幾個人明天接著找，城裡城外都別放過，尤其是那些犄角旮旯的破廟。廢窯。空房子，一個地方都不許漏。」
老瞎子點了點頭：「明白。」
我又轉向胡三和趙一：「你們，明天別跟著找了，按我先前交代的計劃，先去準備人手和東西。記住，動作要隱蔽，別讓人看出苗頭來。」
胡三和趙一對視一眼，齊聲應道：「是，少帥！」
「散了吧。」
我擺了擺手，眾人魚貫而出，腳步聲在夜色中漸漸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