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白山,長白山,說了那麼多次,可長白山那麼大,幾十萬平方公里,林海雪原漫無邊際,裡頭到底要去哪兒,只有張漢卿一個知道。
這事說起來荒唐,但事實就是這樣。
我手裡攥著地圖,腦子裡裝著記憶,可那記憶不是我的,是張漢卿的。他什麼時候想讓我想起,我才能想起,他不想說,我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
楠姐見我沉默,也沒再囉嗦,轉身朝前走去。
我跟著她,經過皮卡時,佐藤正靠在車門上抽菸,看見我,眼神複雜地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我沒理他,徑直往前走。
最前面那輛黑色越野車,車窗搖下來一半,金胖子正坐在駕駛座上,看見我,咧嘴笑了一下:「小神仙,放輕鬆。」
我苦笑一聲,拉開副駕的門,坐進去。
車裡有一股淡淡的機油味和煙味,跟金胖子的腳臭味混在一起,不算好聞,但讓我莫名覺得踏實。
後座上,阿歡正縮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捧著一包壓縮餅乾在啃,看見我,含含糊糊地喊了一聲「哥」。
我點了點頭,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只有他們四人,才算是真正的自己人吶。。。。。。至少在這兒,不用跟任何人勾心鬥角,也不用琢磨誰的話裡有話。
金胖子從後視鏡裡往後看了一眼:「後面差不多了。」
我扭過頭,透過後車窗望出去。皮卡車的後鬥已經擠滿了人,最後一個小夥子利落地用繩子把帆布固定住,蓋住了內裡的場景。
再往前,胡三坐的綠色吉普和小九坐的白色麵包車也亮起了車燈,發動機低沉的轟鳴聲此起彼伏。
「嘟——嘟——」
綠吉普按了按喇叭,短促有力。
他們在催我出發了。
可問題是,俺不認識路哇!
我閉上眼睛,在心裡喊了一聲:張漢卿。
沒有回應。
我又喊了一聲,聲音大了一些,像是在腦子裡吼了一嗓子一般。
乃是還是什麼都沒有。
張漢卿的意識就像沉到了深水裡,安安靜靜地待著,不管我怎麼叫,都不肯浮上來。我甚至能感覺到一種慵懶的漠然的態度,就跟昨天在宅子裡一樣。
徹底沒辦法了,我苦笑了一聲,睜開眼,伸手揉了揉太陽穴。
「走吧。」
金胖子扭過頭,一臉茫然的看著我。
「往哪兒走?」他等我指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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