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地圖疊好塞進懷裡,抬頭看了一眼天色。風還在刮,雪沫子打在臉上生疼,但比起中午那陣已經小了不少。
至少能看清路了。
「村子還有多遠?」金胖子湊過來問。
「地圖上看,直線距離不到五公里。」我看了看腳下的山路,「但得繞一個山坳,估摸著得走一個半到兩個小時。」
「那就別磨蹭了。」胡三拍了拍手,「都聽見了吧?前面有村子,大傢伙抓緊,晚上整口熱乎的。」
這話比什麼都管用。原本還磨磨蹭蹭的幾個年輕人立刻來了精神,手腳麻利地把剩下的東西往驢背上捆。
隊伍再次上路。
雪雖然小了,但山路還是不好走。積雪已經沒過腳踝,有些低窪處甚至能陷到小腿肚。
驢子走得呲牙咧嘴的,鼻孔裡噴著白氣,蹄子在雪地裡一深一淺地踩。
我走在最前面開路,手裡拄著一根胡三給我削的木棍,一邊走一邊探路,免得一腳踩進雪坑裡。
金胖子在後面嘟囔:「這他孃的,說是五公里,怎麼走起來跟五十公里似的……」
「少廢話,省點力氣走路。」楠姐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隊伍裡沒人再多嘴了。
天越來越暗。
下午六點半的時候,林子裡的光線已經暗了,一絲光都沒有,我們只得打著手電趕路。
就在我心裡也開始犯嘀咕的時候,前方的山谷裡出現了幾點昏黃的光。
「有燈!」小九眼尖,第一個喊了出來。
眾人精神一振,腳下的步子也快了幾分。
又走了將近二十分鐘,我們終於從一條斜坡上滑了下去,腳下的路變成了被人踩實的土路。
兩旁的樹木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低矮的土坯房和木楞房。
屯子嶺。
村子不大,也就二三十戶人家的樣子,窩在山坳裡,背靠著一面陡峭的山坡。村口立著一根歪歪扭扭的電線杆,上面掛著一隻昏黃的白熾燈泡,在風雪裡來回晃盪。
我鬆了口氣。
村裡的不少土宅子裡還亮著燈,有的煙囪裡冒著炊煙。有人煙就好,至少說明這村子還有人住,不是荒村。
「哥,要不……找老鄉借宿一宿?」小九湊過來問。
我搖了搖頭:「借個屁,把自己當八路軍了?人家能借你?」
小九撓了撓頭,沒敢再吭聲。
「就在村口空地扎帳篷。」我環顧了一圈,「雖然冷點,但好歹避風,比在山溝裡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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