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穿著褪色的軍大衣,手裡舉著一把獵叉,身後跟著十幾個男女老少,手裡拿什麼的都有,鋤頭。鐵鍬。砍柴刀。
兩撥人就在村口的空地上對上了。
我們這邊三十來號人,又是驢又是行李的,本來就亂糟糟的,對方突然衝出來,搞得大家措手不及。
小九幾個年輕人下意識把槍把子都露出半截。
我心裡一緊。
不能讓事態升級。
「都別動!」我低喝了一聲,先壓住了自己這邊的人。
哪知對方看清了來人,反倒是比我們還先停手。
「放下放下!」穿著軍大衣的漢子回頭衝身後的人喊了一聲,「是趕路的人。」
村民們面面相覷,一個個把舉著的傢伙放了下來。
軍大衣把獵叉往地上一拄,朝我們走了過來。
「你們是哪來的?」他上下打量著我們,語氣倒不算衝,「這麼大雪天的,咋跑我們這窮山溝裡來了?」
我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雪,迎上去拱了拱手:「老哥,對不住,打擾了。我們是打撫松過來的,要進山,結果半道上碰上了大雪,要不是地圖上標著你們這村子,今晚怕是要在山裡過夜了。」
軍大衣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瞬,眼底掠過一絲詫異。
我大概能猜到他在驚訝什麼。
我這副皮囊太年輕了。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帶著一幫兇神惡煞的漢子,換誰都得掂量掂量。
「進山?」他皺了皺眉,「這大冬天的,山裡可沒啥好逛的。你們幹啥的?」
「搞點藥材。」我隨口編了個由頭,「有幾味稀罕貨,只有深山裡才有。」
軍大衣沒再追問,只是看了看我們身後的人,又看了看驢背上鼓鼓囊囊的行李,沉吟了一下:「既然如此,那也別在村口搭帳篷了。這天寒地凍的,凍壞了人不好。村裡有幾間空屋子,雖然破,但好歹有牆有頂,比帳篷強。」
眾人面色一喜。
金胖子在後面小聲來了句:「哎喲臥槽,有屋子住……」
我卻沒有立刻答應,而是長了個心眼。
屯子嶺看著不大,但剛才衝出來的那幫人,少說也有二十來個,而且男女老少都有,看穿著打扮也不像普通的山民。
尤其是帶頭的這個漢子,雖然說話客氣,但舉手投足間十分利索勁兒,手上繭子的位置也不對。
於是我裝作不經意地問了一句:「老哥,這深山裡的村子,沒想到人還挺多的?我剛才看著,怕是得有好幾十口人吧?」
軍大衣笑了一下,倒是坦然:「不瞞你說,俺們這村子,原本也沒幾戶人家。後來林場越開越深,林業局就在這建了箇中轉點,伐木工和護林員都住這兒。路不好走,下山一趟不容易,大夥兒基本一個月出去一次,換點油鹽醬醋啥的。」
我點了點頭,心裡大致有了數。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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