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拱了拱手:「好,那就多謝老哥了。」
「客氣啥。」軍大衣襬擺手,「都是討生活的,山裡人也沒啥好招待的,你們將就一晚,灶臺裡有乾柴,自己生火。明早要是不嫌棄,過來我屋裡喝碗熱粥。」
說著他交代了幾句注意防火之類的話,便領著自己人散了。
火把的光亮漸漸遠去,村子重新歸於寂靜,只剩下風聲和偶爾從遠處傳來的幾聲不知名動物的叫聲。
時間晚了,外加冒著大雪趕了大半天的路,大傢伙屬實都類了。見屋子還算堅固,所以我們也沒排什麼夜間值班,各自分好了屋子,幾撥人住進那幾間宿舍。
嗯,屋子確實破舊,牆上糊的報紙已經發黃卷邊,土炕涼得跟冰窖似的。
金胖子帶著阿歡忙著生火燒炕,楠姐則去院子裡打水拾掇,胡三在檢查門窗是否結實。
無所事事的我靠著一面還算乾淨的牆壁坐下,腦子裡卻平靜不下來。
大腳怪。
說實話,從軍大衣嘴裡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我心裡其實是有點打鼓的。畢竟這趟長白山之行本身就夠玄乎的了,換命。蛇母。長生不老,種種離奇到近乎荒誕的事情已經發生了太多。
在這種前提下,再蹦出來一個所謂的「大腳怪」,我居然一點都不覺得離譜了。
反而覺得,這好像是順理成章的事。
所以我也沒太當個事。
一來,俺們這一趟進山足足三十來號人,而且人手都有傢伙,光步槍就有十幾條,手槍更不用說,包裡還有炸藥,真要碰上那怪物,大夥兒一陣齊射,幾條命都不夠它填的。
說白了,就我們這火力配置,我感覺碰上一條活的蛇母都有一戰之力,更別提一個連現代化火器都沒見識過的山裡毛怪了。
二來嘛——
說句實話,我心裡還是下意識地把這東西當成傳說。
畢竟這麼大個活物,又偷雞摸狗又搶孩子的,要是真存在,早被上面的人知道了,怎麼可能一直藏到現在?頂多也就是深山裡的某種還沒被確認的大型動物,被人添油加醋傳得神乎其神罷了。
所以我琢磨著,反正就在這兒住一晚,明早天一亮就出發,跟這大腳怪八竿子打不著。
深山裡的村子幾十號人住了這麼久也沒見被滅族,我們這麼多人在這兒待一宿,還能出什麼事?
想到這兒,我心裡漸漸定了幾分。
大傢伙也把空屋子收拾得差不多了,阿歡過來喊了我一聲,我也就順勢倒在炕上,抓緊時間恢復體力。
窗外,風雪漸歇,月亮偶爾從雲層縫隙裡露出一角,給雪地鍍上一層慘白的光。
我把外套往身上裹了裹,閉上了眼睛。
可我沒想到的是,現實往往就是這麼寸。
你越想躲什麼,它就偏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