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牌的幾個兄弟也停了手裡的動作,紛紛轉過頭來看熱鬧。
“去去去,少在這兒幸災樂禍。”李國順沒好氣地走過去,一屁股坐在旁邊翻倒的廢舊輪胎上。
他從褲兜裡摸出半包乾癟的紅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劃了根火柴點上。
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大口濃煙,這才覺得心跳平穩了些。
“我能觸什麼黴頭?我就是進去問問,咱們在林老闆那兒吃了一個多禮拜的夜宵,這後面伙食費該怎麼結。”
李國順夾著煙,壓低了聲音,“結果你們猜怎麼著?川哥直接炸毛了,指著我的鼻子一通臭罵,連大軍你這車剎車片沒換的事兒都扯出來了。”
大軍一聽,嚇得趕緊把手裡的扳手扔在地上。“臥槽,這關我什麼事啊!我這不正準備換呢嗎!”
“就是說啊!”李國順一拍大腿,“往常川哥雖然脾氣爆,但哪回因為這點屁事發這麼大火?我一琢磨,這事兒不對味。”
幾個司機面面相覷,都湊了過來。
“順子哥,你給分析分析,咋不對味了?”一個年輕的司機問。
李國順把菸頭在鞋底上碾滅,神秘兮兮地招了招手,示意大家圍攏點。
“你們想啊,川哥平時對咱們那是沒得說,但對女人什麼時候上過心?這幾天,他天天晚上去林老闆攤子上坐鎮,那眼神恨不得長在人家身上。我剛才就順嘴提了一句,說兄弟們都看出來了,問他是不是想給咱們找個嫂子。”
“然後呢?”大軍瞪大了眼睛。
“然後他就翻臉了!”
李國順雙手一攤,“這說明啥?說明咱川哥這是剃頭挑子一頭熱,碰了釘子了!”
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不能吧?”
大軍撓了撓沾滿機油的頭髮,“川哥要長相有長相,要鈔票有鈔票,整個客運站哪家大姑娘小媳婦不眼巴巴地盯著他?林老闆雖然手藝好,人也利索,但畢竟是個離了婚的,還帶著個那麼大的兒子。她能看不上咱川哥?”
“你懂個屁!”
李國順瞪了大軍一眼,“人家林老闆那叫有骨氣!你沒看那天晚上,她拿著鍋鏟跟那幾個票販子拚命的架勢?那是一般的女人嗎?這種女人,你拿錢砸沒用,得用心去暖!”
李國順越說越覺得自己的分析有道理。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兄弟們,川哥平時待咱們不薄吧?現在他老人家在女人身上吃了癟,心裡憋屈,拿咱們撒氣。咱們能眼睜睜看著他打一輩子光棍嗎?”
“不能!”幾個司機異口同聲。
“這就對了!”
李國順一拍手掌,“從今天晚上開始,咱們去林老闆攤子上吃夜宵,都給我放機靈點!吃麵的時候,多誇誇咱川哥!什麼仗義疏財。什麼體貼入微,能用的詞全給我用上!”
“順子哥,這招能行嗎?”年輕司機有點心虛。
“怎麼不行?這叫敲邊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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