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順滿意地點了點頭,把硬抄本往腋下一夾,揹著手溜達著去檢查四號車的輪胎了。
夜幕降臨,客運站廣場上的霓虹燈準時亮起。
林秋雲的攤位前依舊熱氣騰騰。
大鐵鍋裡,紅褐色的滷汁翻滾著,散發出濃郁的肉香。
晚上八點多,李國順領著車隊的幾個兄弟,浩浩蕩蕩地走了過來。
他們今天沒像往常那樣大呼小叫,一個個規規矩矩地在攤位前的小方桌旁坐下。
“林老闆,還是老規矩,五碗大肉面,五個肉餅!”李國順衝著灶臺後的林秋雲喊了一聲。
“好嘞,稍等。”林秋雲麻利地抓起一把麵條下進鍋裡。
李國順左右看了看,沒見著周勁川的影子。
他清了清嗓子,衝著旁邊的大軍使了個眼色。
大軍心領神會,立刻拔高了嗓門,對桌對面的兄弟說道:“哎,你說咱川哥這人,是不是太拼了?今天下午為了幫個外地司機修車,硬是在車底躺了兩個鐘頭,弄得一身機油,連口水都沒顧上喝。”
“可不是嘛!”
另一個兄弟趕緊接茬,“咱川哥就是心善!上次跑長途,路邊看見個要飯的老太太,川哥二話不說,把自己帶的乾糧全給了人家,還倒貼了十塊錢。這年頭,上哪找這麼好的人去!”
“就是就是,川哥不僅仗義,還特別會疼人。誰要是嫁給他,那真是掉進福窩窩裡了,後半輩子什麼都不用愁!”
坐在邊上的老趙也跟著嚷嚷:“光不愁吃喝算啥?最關鍵的是咱川哥那體格子!兩百斤的麻袋,單手就能撂車上。這男人啊,腰板硬才是真格的!誰要是跟了川哥,就那體格,晚上關起門來......嘖嘖,那才是享不完的福!”
旁邊的瘦子拿胳膊肘直捅他,幾個人心照不宣地嘿嘿直樂。
這幫糙漢子平時扯淡吹牛一把好手,真演起戲來,臺詞生硬得能咯掉人的大牙。
林秋雲站在大鐵鍋後面,手裡拿著長柄鐵馬勺,正準備往碗裡澆麵湯。
聽著這幫人一唱一和的,她手腕一抖,差點把滾燙的麵湯澆在案板上。
她抬起頭,眼神古怪地看著這群司機。
這幫人今天吃錯藥了?
大半夜的跑她這攤子上,開起周勁川的表彰大會來了?
林秋雲想起昨晚在獨門小院裡,那個像餓狼一樣把她往死裡折騰的男人,再聽聽這幫司機嘴裡那個“心善體貼”的活菩薩,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
“面好了,自己端。”
林秋雲把幾大碗熱氣騰騰的麵條重重地放在案板上,打斷了他們的吹捧。
李國順趕緊跑過去端面。他湊近林秋雲,壓低聲音,一臉真誠地說:“林老闆,我們剛才說的可都是掏心窩子的話。我們川哥那人,看著兇,其實脾氣好得很,特別會心疼女人。你......你懂我意思吧?”
林秋雲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拿起抹布用力擦著案板。
“我不懂。麵湯要不要加蔥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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