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眼皮,把手揣進圍裙兜裡,“常年幹粗活的手,皮糙肉厚,哪有那麼嬌氣。”
周勁川的手落了空,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盯著女人那張刻意板著的臉,舌尖頂了頂後槽牙。
這女人,就是屬鴨子的,肉爛嘴不爛。
“皮糙肉厚?”
周勁川冷哼一聲,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剛才要不是老子來得快,你那手腕子都得被那頭肥豬捏折了。”
林秋雲沒接茬。
她轉過身,看著地上散落的幾張大團結和那包踩扁的紅塔山。在這個年頭,幾十塊錢可不是小數目。
她彎下腰,剛準備伸手去撿,後領子卻被人一把揪住了。
“別碰。”
周勁川像拎小雞一樣把她提溜起來,“髒。”
“那是錢。”
林秋雲瞪他,“你這人怎麼不知柴米油鹽貴。”
“老子的女人,用不著撿那種人渣掉下來的票子。”
周勁川霸道地打斷她,長腿一邁,直接走到三輪車前。
他單手握住車把,另一隻手拍了拍車座,“上車。回了。”
林秋雲看著他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她解下圍裙,把剩下的零碎物件歸置好,走到車旁。
周勁川這體格,騎這輛拉貨的小三輪顯得憋屈得很,兩條大長腿蜷著,膝蓋都快頂到車把了。
“你看什麼?還不坐上來?”周勁川回頭催促,下巴朝車斗裡揚了揚。
林秋雲爬上車斗,找了個乾淨的角落坐下。
周勁川雙腿猛地一發力,三輪車在空曠的廣場上滑了出去。
沒過多久,三輪車停在了那個獨門小院的巷子口。
林秋雲跳下車,掏出鑰匙捅開鐵皮門上的鎖頭。
門軸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她把車推進院子,剛準備轉身去拿水桶打水洗漱,順便開口打發周勁川回去。
“行了,今天麻煩你了,你早點回......”
話還沒說完,周勁川已經大搖大擺地跨進門檻,反手“哐當”一聲把院門給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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