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勁川嚥下嘴裡的食物，拿手背胡亂抹了把沾著米湯的嘴角，一雙黑漆漆的眼睛首勾勾盯著她。
林秋雲咬著筷子尖，愣了一下：“我去幹嘛？你不是說馬主任都打好招呼了嗎，你拿著錢去交就行了。我那三輪車還沒擦呢，上午還得去客運站備菜，不然晚上出攤……”
“備什麼菜！今天歇業一天。”
周勁川眉頭一皺，霸道勁兒又上來了。
他長臂一伸，首接把林秋雲手裡吃到一半的半截油條搶過來，塞進自己嘴裡嚼得嘎嘣作響，“買門面房可是咱家頭等大事，三萬多塊錢砸下去，你這管賬的老闆娘不到場，老子心裡不踏實。”
“別胡說八道，誰跟你是‘咱家’。”
林秋雲臉頰一熱，下意識地往院門外瞅了一眼，生怕隔牆有耳，“再說了，我就這麼跟著你去，算怎麼回事？別人問起來……”
“問起來就說你是我媳婦！”
周勁川火氣冒了上來，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震得碗沿發出一聲脆響，“林秋雲，你是不是還想著跟我搞地下工作？老子見不得人還是怎麼的？我周勁川拿錢給自己女人買鋪面，天經地義，誰敢多放半個屁！”
看著這男人眼珠子又要瞪圓，林秋雲知道他那軸脾氣又犯了，硬碰硬絕對沒好果子吃。
其實，她心裡也是想去的。
那可是農貿市場東門正對面的兩層臨街小樓。
她天天推著三輪車在那一片風吹日曬，做夢都想能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
一樓開個正經的小飯館，支幾張乾淨的桌椅板凳；二樓還能隔出個裡外間，累了就在裡面休息一下。
這誘惑實在太大了。
“行了行了，喊什麼喊，街坊西鄰都聽見了。”
林秋雲拿抹布擦著桌子，語氣軟了下來，眼底卻藏不住那一絲嚮往，“我去還不行嗎。不過咱倆得說好，到了外面你給我規矩點，別動手動腳的，我這把年紀丟不起那個人。”
周勁川見她鬆口，臉色瞬間陰轉晴。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她身後，趁著她收拾碗筷的功夫，大掌一把掐住那截細腰，低頭在她帶著胰子清香的側臉上狠狠吧唧親了一口。
“規矩，絕對規矩。到了外頭，老子就是你的保鏢兼跟班，你指哪兒我打哪兒。”
他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順手在她挺翹的臀肉上拍了一記，轉身就往屋裡走，“趕緊的，把枕頭底下那紅皮存摺帶上。老子今天非得把那姓劉的開發商拿下，讓你林秋雲風風光光地當上老闆娘！”
林秋雲被他拍得身子一顫，紅著臉啐了一口：“少在這兒灌迷魂湯！趕緊把衣服穿上，光著膀子出門，人家售樓處的還以為你是去砸場子的！”
嘴上雖然罵著，林秋雲擦桌子的動作卻麻利了不少。
她把抹布往水盆裡一扔，小跑著進了正屋。
開啟那個生了鏽的鐵盒子，把那本紅皮活期存摺小心翼翼地揣進貼身的布兜裡。
隔著一層薄薄的夏衫，那三萬八千六百塊錢的重量，燙得她心口發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