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勁川把手裡把玩了一晚上的銀色打火機揣回褲兜裡,高大的身軀從單人沙發裡站了起來。
他扯了扯領口,那股子劣質香水混著洋酒的味道燻得他首皺眉。
“撤。”
他嗓音粗啞,帶著點熬夜後的乾澀,大手摸了摸乾癟的肚皮,“肚子裡沒食兒,餓得慌。想吃口熱湯麵。”
李國順正把彭曉芳護在身後,聽見這話,眼珠子一轉,立馬接了腔:“這都後半夜了,國營飯店早關門了。不過客運站那邊,林姐的夜宵攤子肯定還支著。周哥,要不咱溜達過去對付一口?”
這話簡首是遞到了周勁川的心坎上。
他今晚在這烏煙瘴氣的盤絲洞裡憋了一肚子火,滿腦子都是家裡那個兇巴巴卻惹人疼的女人。
要是能去攤子上看她一眼,吃碗她親手下的熱湯麵,這大半夜的折騰才算沒白費。
但他面上卻不顯山不露水,只是從鼻腔裡發出一聲不鹹不淡的“嗯”,邁開長腿就往外走。
三人出了“金百合”的大門,後半夜的涼風一吹,李國順腦子裡的酒意散了不少。
沒開車,三人順著空蕩蕩的解放路往客運站方向走。
路燈昏黃,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彭曉芳走在李國順側後方,高跟鞋踩在柏油路面上發出輕微的“嗒嗒”聲。
她那件月白色的旗袍在夜風裡顯得有些單薄,李國順斜眼瞥見她抱了抱胳膊,二話不說,把自己身上那件花襯衫脫了下來,兜頭扔了過去。
“披上。大半夜的穿成這樣,招風。”李國順只穿了件白色的跨欄背心,露出結實的膀子,語氣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
彭曉芳扯著帶著男人體溫和菸草味的襯衫,心頭一暖,也沒扭捏,麻利地裹在身上,低聲說了句:“謝謝順哥。”
走了約莫二十分鐘,客運站廣場的輪廓出現在夜色裡。
廣場邊上零星支著幾個夜宵攤子,掛著昏黃的燈泡。
林秋雲的麵攤就在最顯眼的位置,這會兒後半夜,等大巴車的散客不多,攤子上剛好空出了一張摺疊小方桌。
林秋雲正繫著那條洗得發白的藍布圍裙,彎腰收拾著上一桌客人留下的空碗。
聽見腳步聲,她頭也沒抬地招呼:“吃麵還是餛飩?自己找地方坐……”
話還沒說完,她一抬頭,整個人愣住了。
“曉芳?”
林秋雲手裡的抹布停在半空,目光在表妹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那件明顯是男人穿的花襯衫上,眉頭瞬間擰成了個疙瘩。
再往後一看,李國順穿著個跨欄背心,正咧著嘴衝她樂。
而走在最後面的,正是那個說今晚有應酬、推不掉的活土匪,周勁川。
“姐。”
彭曉芳快步走上前,幫著林秋雲把桌上的空碗摞起來,神色自然地解釋,“今晚在場子裡碰上點麻煩,多虧了順哥幫我解圍。順哥說餓了,帶我過來吃口熱乎的。”
。一地猛裡心,”煩麻的裡子場“見聽雲秋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