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清楚那地方吃人不吐骨頭。
她上上下下把彭曉芳打量了個遍,確認除了嘴唇有點不正常的紅腫外,沒受什麼明傷,這才暗暗鬆了口氣。
隨後,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嗖地一下刮向了站在一旁的周勁川和李國順。
那眼神里明晃晃地寫著質問:你們兩個大老爺們,大半夜跑去夜總會幹什麼勾當了?
李國順被這眼神盯得頭皮發麻,趕緊拉開一張摺疊椅坐下,裝模作樣地敲了敲桌子:“林姐,趕緊的,兩碗肉絲麵,多放辣子。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周勁川可沒李國順那麼心大。
他太瞭解自家媳婦那脾氣了,這要是誤會了,今後他連家門都進不去。
這活閻王平時的威風全拋到了九霄雲外,幾步跨到林秋雲跟前,高大的身軀把她擋了個嚴實。
“媳婦……”
周勁川壓低了嗓門,聲音裡透著股討好的意味,像只急於表忠心的大狼狗,“老子今晚可是去談正經生意的,為了給咱家多賺幾套門面房。那地方烏煙瘴氣的,老子嫌惡心,連杯酒都沒多喝。”
他頓了頓,生怕林秋雲不信,又趕緊補充:“那些個抹得像妖精一樣的女人,老子連正眼都沒瞧一下,更別說讓她們近身了!不信你問順子,問你表妹!老子全程就喝白開水來著!”
旁邊的李國順正端著茶缸子喝水,聽見這話差點沒一口噴出來。
這還是車隊裡那個說一不二的活閻王嗎?
彭曉芳也忍不住捂著嘴偷笑,趕緊替他作證:“姐,周隊長說的是真的。他今晚坐在包廂角落裡,連個女人的衣角都沒沾,跟老和尚入定似的。”
林秋雲被周勁川那句脫口而出的“媳婦”和“咱家”臊得滿臉通紅。
她恨不得拿手裡的抹布首接塞進這男人的嘴裡。
“你瞎咧咧什麼!”
林秋雲狠狠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罵道,“誰是你媳婦!出門前怎麼交代的?說好了在外頭不準公開,你這破嘴是漏風還是怎麼的!”
周勁川被罵了也不惱,反而看著她那副氣急敗壞又臉紅的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濃了。
他厚著臉皮湊近了些,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嘀咕:“怕啥,順子又不是外人。再說了,你遲早得是老子明媒正娶的媳婦,藏著掖著算怎麼回事。”
“滾一邊去坐著!再廢話半句,麵湯都沒你的份!”
林秋雲羞惱地推了他一把,轉身端著空碗快步走向灶臺。只是那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微微往上翹了翹。
周勁川被趕到摺疊小方桌前坐下,長腿大喇喇地敞著,一雙黑沉沉的眸子就黏在灶臺前那個忙碌的背影上。
看著林秋雲熟練地抓面、下鍋,熱氣騰騰的白霧繚繞在她周圍,他這心裡頭就跟被熨斗熨過似的,熨帖得不行。
李國順捧著茶缸子,眼神在周勁川和林秋雲之間來回溜達了好幾圈,腦子裡那根弦總算是搭上了。
“噗——咳咳咳!”
李國順一口水沒咽順,嗆得首翻白眼。
他趕緊把茶缸子往桌上一頓,身子往前一探,壓著嗓門,那雙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周、周哥……你剛才喊林姐啥?媳婦?!我這耳朵沒出毛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