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喂！”玫瑰嗓門瞬間拔高，在空蕩蕩的街道上顯得格外尖銳刺耳，“大家快瞧瞧，這不是咱們場子裡的清純白蓮花嗎！”
旁邊幾個女人跟著停下腳步，看好戲似的往這邊瞟。
玫瑰扭著腰走近兩步，目光在李國順和那輛二八大槓上轉了一圈，拿手掩著嘴咯咯首樂。
“曉芳啊，難怪這兩天連客人的臺都不愛上了。感情這是找著金主，有專車接送了！照這架勢，過不了幾天就得辭職上岸，回家做少奶奶了吧？”
幾個姐妹配合地鬨笑起來，眼神里透著股毫不掩飾的鄙夷。
李國順眉頭瞬間打結，握著車把的手背青筋根根凸起，正要張嘴罵街。
一隻白嫩的手按在他的胳膊上。
彭曉芳攔住他，轉過身，正面迎上玫瑰那張塗滿脂粉的臉。
現在下了班，脫了那身逢場作戲的皮，她沒必要再裝孫子。
“是啊，我運氣好。”彭曉芳伸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角，語氣輕飄飄的。
“你要是眼紅，也趕緊找個大老闆包了你。不過玫瑰姐，你下次挑人的時候可得把招子放亮點，別老盯著人家有老婆的。”
玫瑰臉上的笑瞬間僵住，被人當場抽了一記響亮的大耳光。
彭曉芳根本不給她還嘴的機會，往前走了一步，字字誅心。
“上回那個挺著啤酒肚的王老闆，他老婆帶著孃家弟弟堵在後門拽你頭髮，那巴掌扇得咱們領班都拉不住。怎麼，臉上的巴掌印消了，記性也跟著讓狗吃了？”
周遭的空氣陡然安靜下來。
旁邊幾個看熱鬧的姐妹尷尬地往後縮了縮，誰也不敢接茬。
這事在金百合是大家心照不宣的醜聞，誰都知道玫瑰那天被原配打得差點破相，休了半個月才敢來上班。
玫瑰臉色青紅交加，五官因為難堪和憤怒扭曲在一起。
她指著彭曉芳，手指頭首抖，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連個髒字都沒蹦出來。
彭曉芳懶得多看她一眼，轉頭看向李國順，聲音恢復了柔和。
“順哥，走吧，丫丫半夜要是醒了找不見我，該鬧人了。”
“得嘞！”李國順只覺得渾身毛孔都透著舒坦，這女人不是個軟柿子，這脾氣太對他的胃口了。
他長腿一跨，腳底下猛地用力。
腳踏車鏈條發出清脆的咬合聲，載著彭曉芳，把氣急敗壞的玫瑰一幫人甩在了夜風裡。
李國順蹬得不緊不慢，寬闊的後背剛好把迎面吹來的冷風擋了個嚴實。
“曉芳。”
李國順偏了偏頭，聲音順著風飄到後座，“那水井衚衕的院子，裡裡外外我都收拾利索了。昨天從木材廠拉了些碎木頭，把漏風的窗戶也給修好了。
這還得多虧了前兩天你跟雲姐過去，幫著把那牆圍子刷得雪白，玻璃也擦得透亮。這要是指望我和車隊那幾個糙漢，估計連抹布都洗不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