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這聲九曲十八彎的嬌滴滴嗓音,一股子濃烈刺鼻的廉價茉莉花香粉味,瞬間壓過了屋裡的菸草味,首衝周勁川的腦門。
周勁川夾著煙的手一頓,粗黑的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撩起眼皮,冷冷地掃向門口。
陳小曼見他看過來,心裡頓時一陣竊喜。
她踩著帶跟的小皮鞋,扭著胯骨走到辦公桌前,故意把腰身往下壓了壓,將那飽滿的弧度首愣愣地懟在周勁川的視線裡。
“我剛才去國營飯店打牙祭,看著這紅燒肉做得油亮軟糯的,就想著你們車隊跑長途的辛苦,特意打了一份送過來。”
陳小曼把網兜放在桌上,蔥白的手指捏著飯盒蓋,嬌羞地咬了咬下唇,眼波流轉,“周哥,趁熱吃幾口墊墊肚子吧?這可是我排了好半天隊才買到的呢。”
這聲“周哥”叫得又甜又膩,換作站裡其他那些光棍漢,骨頭早就酥了一半了。
可週勁川連眼睫毛都沒顫一下。
他叼著煙,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兩條長腿大喇喇地敞著,黑沉沉的眸子像看什麼髒東西一樣,上下颳了陳小曼一眼。
陳小曼那點算盤,打得全站人都快聽見了。
領口敞開著,半拉膀子都快露出來了,身子拼命往辦公桌上靠,那股發騷的勁兒,但凡是個長了眼睛的男人都能看明白。
周勁川心裡冷笑。
他現在滿腦子全是林秋雲。
他媳婦哪怕素面朝天,也比眼前這倒貼的貨色強出千百倍。
外頭這種女人,他多看一眼都嫌髒。
“拿走。”
硬邦邦的兩個字,帶著不容置喙的冷硬,連半點客套都沒留。
陳小曼臉上的嬌笑僵了一下。
她只當這男人是面冷心熱,平時在車隊糙慣了,不懂得怎麼跟女人調情。
她不僅沒退,反而大著膽子又往前湊了半步,一隻手甚至想去搭周勁川放在桌沿上的手背。
“哎呀,周哥,你跟人家客氣什麼呀。咱們都在一處上班,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互相關照也是應該的嘛。”
陳小曼壓低了嗓音,帶著股子刻意的撩撥,“你要是覺得好吃,以後我天天給你送……”
“砰!”
還沒等她那隻手碰著邊,周勁川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搪瓷茶缸子哐當亂響,裡頭的高碎茶水濺了一桌。
陳小曼嚇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
“老子讓你拿走,聽不懂人話?”
周勁川拿下嘴裡的煙,夾在指尖,舌尖頂了頂腮幫子,嘴角扯出一抹帶著戾氣的冷笑,“互相關照?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跑老子跟前套近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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