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在老子面前發騷。”
周勁川連看都懶得多看她一眼,粗糲的嗓音裡透著毫不掩飾的嫌惡和鄙夷。
“你那點好心,留著去伺候陸建平那個老禿瓢吧。他好那口殘羹冷炙,老子嫌髒。”
這話就像是一個響亮的巴掌,結結實實地扇在了陳小曼的臉上。
她自以為傲的臉蛋和身段,在這個男人眼裡,竟然成了避之不及的髒東西!
“你!”
陳小曼氣得渾身發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那副楚楚可憐的偽裝再也掛不住了。
“拿著你的破飯盒,滾出去。”
周勁川把手裡的菸頭在菸灰缸裡狠狠一碾,眼神銳利。
“順便把門帶上。這屋裡一股狐臭味,燻得老子頭疼。”
陳小曼咬碎了後槽牙,眼底滿是難堪和怨毒。
她知道這男人是塊硬骨頭,卻沒想到硬到了這種油鹽不進、甚至毫不留情面把她往死裡踩的地步。
她哪裡還待得下去,一把抓起桌上的網兜,連場面話都顧不上說,踩著高跟鞋落荒而逃。
看著那女人狼狽逃竄的背影,周勁川冷嗤了一聲。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窗邊,“嘩啦”一下把兩扇玻璃窗全部推開,讓外頭的風把屋裡那股子噁心的香粉味徹底吹散。
就這種貨色,連他媳婦林秋雲的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
一想到林秋雲那張雖然總是板著、但偶爾會泛起薄紅的俏臉,周勁川心頭那股子無名火才算壓下去了些。
陳小曼踩著半高跟皮鞋,一路小跑逃回了售票大廳後頭的辦公室。
推開那扇半掩的木門,屋裡幾個正圍著煤爐子嗑瓜子、打毛衣的女人齊刷刷抬起頭。
陳小曼眼眶通紅,胸口劇烈起伏著,手裡那個裝飯盒的網兜被她捏得變了形。
她也顧不上理人,徑首走到自己那張舊藤椅前,一屁股砸下去,把網兜“砰”地一聲摔在桌面上。
鋁製飯盒撞擊桌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屋裡安靜了一瞬。
平時嘴最快的李姐眼珠子骨碌碌一轉,視線在陳小曼那敞著兩顆釦子的的確良襯衫和桌上的飯盒之間來回掃了兩圈,嘴角立馬咧開一抹幸災樂禍的笑。
“哎喲喂,小曼,這是咋了?”
李姐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陰陽怪氣地拉長了音調,“剛才我可聽前頭檢票的小劉說,看見你提著國營飯店的紅燒肉,扭著腰往車隊排程室去了。怎麼著,周隊長沒留你一塊兒吃個熱乎飯吶?”
這話一齣,屋裡幾個女人頓時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正低頭織毛衣的劉大姐嗤笑了一聲,連眼皮都沒抬,針腳走得飛快:“快別拿咱們小曼打趣了。人家現在可是老陸的心尖子,哪能看得上車隊裡那些滿身機油味的糙漢子?不過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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