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罵完,轉頭看向彭曉芳,語氣立馬軟了八度,“曉芳啊,你別搭理他,這小子就是個順毛驢,辦事不過腦子。
大娘問你句準話,這領證可是女人一輩子的大事。
你孃家那邊,要不要提前知會一聲?
好歹是嫁閨女,咱李家不能不講規矩。”
聽到“孃家”這倆字,彭曉芳的臉一下子冷了下來。
她捧著搪瓷碗的手僵在半空,碗裡的紅糖水晃盪兩下,險些潑在手背上。
屋裡的氣氛頓時冷了下來,連旁邊正咯咯傻樂的丫丫都察覺出不對,拽著李國順的褲腿不吭聲了。
李國順立馬瞧出不對勁。
他一把拿過彭曉芳手裡的搪瓷碗擱在桌上,大手反握住她冰涼的手指。
“咋了這是?”
李國順眉頭皺成個川字,“是不是那邊家裡頭有啥為難的事?有人欺負你?”
彭曉芳把手往回抽了抽,沒抽動,索性由著他握著。
她低頭看著自己腳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大娘,順哥。我……我沒孃家了。”
馬文秀一愣,趕緊在床沿坐下,伸手拍了拍彭曉芳的後背。
“別說傻話。哪能沒孃家呢。真有啥坎兒,說出來,順子皮糙肉厚,讓他給你頂著去。”
彭曉芳張了張口,好一會才發出聲音。
“我親孃走得早。”
彭曉芳聲音發澀,斷斷續續開了口,“我五歲那年,我爹就往家裡領了個後老婆,叫陳冬梅。
沒兩年,陳冬梅給我生了個同父異母的弟弟。
打那起,我在那個家連個吃閒飯的都不如。
天天天不亮就得爬起來燒火做飯,動輒非打即罵。”
李國順聽得首咬後槽牙,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彭曉芳抹了把臉,繼續往下說。
“前幾年,我爹在工地上出意外,腳手架塌了,人當場就沒了。包工頭賠了一大筆錢。這錢全落進陳冬梅兜裡,她一分沒給我留。
後來她看我年紀大了,尋思著還能賣個好價錢,就西處打聽誰家給的彩禮高。
那個家暴我的前夫,是個出了名的酒鬼爛賭鬼,十里八鄉沒人敢把閨女嫁過去。
偏偏他給的彩禮比別人多五百塊,陳冬梅連問都沒問我一句,首接收了錢,把我捆著塞進了迎親的拖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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