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用實木打的,刷著清漆,沉甸甸的壓手。
林秋雲摸著光滑的桌面,心裡盤算著怎麼擺放最省空間。
左邊靠牆擺一排兩人桌,中間拼西人桌,包間裡放兩張大圓桌。
卸完貨,林秋雲爽快地付了尾款,又給幾個裝卸工一人拿了瓶冰鎮汽水。
幾個人剛走,外面又溜達進來一個人。
領頭的是個胖子,脖子上搭著條發黃的毛巾,肚子圓滾滾的。
這人林秋雲認識,隔著兩條街開“紅星飯店”的老闆,外號胖頭魚。
胖頭魚這人,在開發區這片算得上是半個地頭蛇。
他那家“紅星飯店”開在主街十字路口,佔著好位置。
平時專門接待廠裡的領導、請客吃飯的小工頭,油水撈得足足的。
這會兒他揹著手,慢悠悠地跨進門檻。
“喲,林老闆這店面規整得挺快啊。”胖頭魚眯著綠豆大小的眼睛,視線在屋裡那二十張嶄新的實木桌椅上掃了一圈。
林秋雲把手裡的抹布扔進水盆裡,在衣襬上擦了擦手,迎上前兩步。
大家都在同一條街上討飯吃,面子上的功夫總得過得去。
“胖老闆今天怎麼得空過來了?飯店裡不忙?”林秋雲揚起個客套的笑臉。
胖頭魚扯過脖子上的毛巾,在腦門上胡亂抹了一把汗,順勢拉過一張新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實木椅子發出一聲沉悶的承重聲。
“不忙。這兩天廠子裡管得嚴,下館子的人少。”
胖頭魚翹起二郎腿,掏出一根菸點上,青灰色的煙霧在店裡散開,“我這不也是聽說咱們街上又要開新鋪子了,特意過來給妹子道個喜。”
他這聲“妹子”叫得十分油膩。
林秋雲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做生意的最怕這種笑面虎。嘴上喊著道喜,實際上是來探底盤道的。
“那就多謝胖老闆惦記了。”林秋雲沒接他套近乎的話茬,轉身拿掃帚把地上搬運留下來的木屑往角落裡掃。
胖頭魚抽了口煙,視線從前堂一首打量到後廚新砌的操作檯。
“二十張桌子。這陣仗可不小。”胖頭魚皮笑肉不笑地開了口,“林妹子,你這鋪子盤下來花了不少錢吧?這裝修,這桌椅板凳,少說也得大幾百塊進去了。”
“小本買賣,東拼西湊借的錢。”林秋雲掃著地,頭也沒抬。
胖頭魚彈了彈菸灰,終於把話引到了正題上。
“打算賣點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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