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春宮這邊,珩昭的生產己經到了最要緊的關頭。
富察夫人和接生嬤嬤的聲音,隔著禁閉的門板傳出來,斷斷續續。
弘晙坐在暖閣裡,面前擱著一盞涼透的茶。
怡貴人和錦貴人己經聞訊趕來,同魏拂衣坐在下首,幾人面色都有些凝重,誰也沒有閒心說話。
外面偶爾傳來宮人們壓低的腳步聲,又迅速被夜風吞沒。
珩昭的痛呼聲忽然拔高了一截,帶著一種力竭前的嘶啞。
弘晙的手指在膝上微微蜷起,魏拂衣眸光微動,張了張嘴,卻找不出安慰的話。
青蘿和香菱被押著跪在外面,等候年韻瑤前來對質。
常德己經去了有一陣子,只是遲遲不見回來。
暖閣外面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小太監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跪倒在簾外,聲音發著抖:
“皇上!”
魏拂衣眉心一跳:“慢些說,仔細別衝撞了皇上。”
那小太監嚥了口唾沫,努力讓自己的聲音穩住:
“常公公讓奴才急報……瑤常在那邊,小主還未出門,忽然腹痛見紅,怕是不好。常公公己經著人請了太醫過去,讓奴才速來稟報皇上!”
弘晙霍然起身,他站起來的動作太快,茶盞都被帶翻。
“見紅?”
“是,倚翠姑娘說……瑤常在起來更衣時,忽然就疼得站不住,低頭一看己經見紅……”
弘晙站在原地,產房那邊,珩昭的痛呼聲斷了一息,又立馬接上,比方才更弱。
怡貴人眼底有快意和探究,錦貴人卻有些無措。
魏拂衣見狀,略一思索:“皇上,儲秀宮那邊……要不臣妾過去看看。”
弘晙看著她,抬手撫住她的肩頭:“你去,拂衣……讓太醫盡力。”
魏拂衣抿了抿唇:“皇上安心,臣妾會穩住那邊,太醫也會盡力救治。”
說罷,她掀簾出去,夜風撲面而來,吹得宮燈搖搖晃晃。
春桃提著燈小跑跟在後面,幾人在長長的甬道里快步奔走,身後是珩昭斷斷續續的痛呼,前方是儲秀宮驟然大亮的燈火。
弘晙站在暖閣裡,聽著產房那邊不斷傳來的痛呼,桌上那灘冷茶正一滴滴落向地磚。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被潑溼的袖口,慢慢將它捲起。
產房裡的喊聲慢慢低下來,到後來幾乎聽不見珩昭的聲音。
錦貴人不覺捏緊了手中帕子,怡貴人卻是撫著胸口唸起了菩薩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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