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晙低頭去看，那孩子小臉皺巴巴的，泛著淺淺的紅，眼睛閉著，小嘴微微張合。
他伸手想去抱，又怕傷了孩子，瞧著那小小的人兒，說不上來是種什麼感覺。
這是他的孩子，第一個孩子。
“皇后如何了？”
“皇后娘娘力竭，己經昏睡過去。太醫說了要好生將養。”
接生嬤嬤面上有些不忍：“娘娘此番遭了大罪，好在阿哥雖是早產，但哭聲響亮，身子也結實。”
“皇后辛苦，朕等下去看她，長春宮上下各賞半年月錢。”
周圍又響起謝恩聲，跟進來的錦貴人雙手合十，真心感謝上蒼，怡貴人則是湊上前來，笑著誇讚起阿哥。
弘晙心口那根緊繃的弦終於鬆弛下來，低頭又看了眼襁褓中的小阿哥，囑咐乳母好生照看。
話音未落，餘光裡瞥見常德提著燈籠匆匆趕來，他心頭微沉。
常德走到近前打了個千兒：“皇上……儲秀宮那邊……”
話傳到弘晙耳中時，魏拂衣正站在儲秀宮暖閣前。
她剛到的時候，太醫院的劉太醫己經從裡頭出來，看見她便壓低了聲音：
“沅常在，孩子……沒能保住，是個成型的男胎。”
魏拂衣沒有立即接話，透過半舊的床帳，看見面色蒼白的年韻瑤躺在榻上，一隻手還護著小腹。
倚翠跪在床邊，臉埋進榻沿，肩膀哭得一抽一抽，卻不敢發出聲音。
魏拂衣嘆了口氣：“孩子沒有保住，那瑤常在是個什麼情形？”
“出血己經止住，性命無礙。”
劉太醫頓了下，聲音更低了幾分：“只是……小主此次驟然小產，傷了根本，日後恐怕再難有孕了。”
魏拂衣的指尖驀然一僵：“怎會如此嚴重？”
“小主日夜憂慮，本就胎像不穩，今日更是驟然驚懼，這才導致小產，小產傷身，加之這些時日的虧空，是以……”
魏拂衣襬擺手：“我知道了，這事先瞞著她，等瑤常在身子好些再說。”
劉太醫低頭應下，魏拂衣掀簾走進去，倚翠慌忙抬起臉，紅腫著眼睛行禮：
“沅常在萬安。”
魏拂衣示意她起身，來到榻邊，看著面色憔悴的年韻瑤。
這個人害了蘭草，她這般模樣，自己本該暢快，可一想到那個無辜的孩子，心中又不是滋味。
“她方才醒過沒有？”
倚翠搖搖頭：“沒有。只是中間有一陣子在說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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