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家屋裡,一家人都坐在桌邊等著開飯。
賈張氏從裡屋出來,往灶臺那邊瞟了一眼,鍋冷灶涼的,連個火星子都沒有。她張嘴就要說話,賈東旭像是預判了他的預判一樣,搶先一步說:“急什麼,到時候有的給你吃。”
賈張氏被他這一堵,話噎在喉嚨裡,瞪了他一眼,也沒再吭聲。
棒梗等得不耐煩了,趴在桌沿上問:“爸,怎麼還不開飯?”賈東旭語氣緩和了些:“別急,等著吧,到時候有好吃的。”棒梗一聽有好吃的,眼睛亮了,扭頭問秦淮茹:“媽,有什麼好吃的?”秦淮茹說:“剛才我看見何雨柱從酒樓帶了不少飯菜回來,我去問問看,能不能勻一點。”棒梗高興得差點從凳子上蹦起來,小當也跟著拍手說:“有肉吃了!有肉吃了!”
賈張氏在邊上聽見了,眼睛也眯了起來,心想怪不得家裡今天沒開火,原來是等著從何雨柱那兒弄東西呢。她也坐首了身子,清了清嗓子,等著秦淮茹出門。
賈東旭看了看時間,又看了秦淮茹一眼,秦淮茹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站起來挺著肚子出了門,往何雨柱家走去。
秦淮茹來到何家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屋裡,何雨柱和許大茂正喝著酒,花生米嚼得嘎嘣響,菜還沒怎麼動,酒己經下了半杯。許大茂夾了一粒花生米丟嘴裡,隨口問了一句:“柱子,飯點還有人來找你?”何雨柱放下筷子,說:“誰知道呢,你先喝著,我去看看誰。”說完起身走到門口,把門拉開一條縫。
門外站著秦淮茹,挺著個大肚子,眼睛隔著門縫往屋裡瞟,看見桌上那幾盤菜,嘴皮子動了動,嚥了口口水。何雨柱趕緊側身擋住她的視線,語氣冷了幾分:“秦淮茹,你大晚上跑我這兒來幹什麼?”
秦淮茹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可憐相,聲音壓得很低:“柱子,我這也是沒辦法。家裡兩個孩子餓著,肚子裡還有一個,婆婆也是那種情況,東旭又癱著沒法幹活……”她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軟,“你以前跟東旭也挺好的,這些年雖然有點誤會,可咱們都是院子裡的老街坊,你就可憐可憐我,勻點飯菜給孩子們補補營養,成不?”
何雨柱聽了這番話,差點氣笑了。他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壓得低卻帶著火:“秦淮茹,你這套話跟易中海學的?當初就是他這麼哄著我當傻子使的。你搶我房子,毀我名聲,讓我差點活不下去,現在還跑我門口來要飯?你哪來的臉?”
秦淮茹被他這幾句話說僵了,臉色變了變,嘴上還不肯松:“柱子,你再生氣也不能跟孩子過不去,這孩子總是無辜的吧?你給他一口飯吃,等他長大了有出息了,還能不幫襯你?”
何雨柱首接打斷她:“幫襯我?就棒梗那樣的?我給他買的糖葫蘆比他吃過的饅頭還多,他轉頭叫我傻柱。我不理他他就叫我傻叔。我是傻的?我死在外頭他都不會給我收屍!指望他?我還不如指望閻老摳那一家子!”
秦淮茹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正要再開口,許大茂也聽到動靜走出來了。他倚著門框,手裡還捏著一粒花生米,叼著牙籤說:“秦淮茹,你在我這兒裝可憐沒用。你當年怎麼對柱子的,這院兒裡誰不知道?如今你婆婆懷了個野種,你跑來裝善人了?我勸你回去好好想想,別在這兒掉那幾滴鱷魚眼淚。”
秦淮茹正要辯解,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還伴著喘息:“哎呀,柱子啊,大茂啊,你們這話說得可就不對了”。
何雨柱抬眼一看,只見賈張氏挺著肚子,慢悠悠地踱了過來。她扶著腰,邊走邊說:“我兒媳說得有道理啊,家裡孩子多,男人又癱著,你們這些大老爺們怎麼就不能幫襯一把?我當年在這個院子裡也是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們拉扯大的,給你們做飯、照顧你們,現在你們發達了,就不認人了?”
許大茂和何雨柱對視一眼,心裡頭幾乎同時罵了一句:這老東西臉皮夠厚的。她當年在這個院子?她躲著他們還來不及,生怕被訛上,還順手偷過小孩的東西。現在倒好,張嘴就是“拉扯大的”,說得跟真事兒似的。
何雨柱忍不住了,冷笑一聲:“賈張氏,你一把屎一把尿拉扯我們?你是說你自己拉了屎尿讓我們自己擦吧?你以前見著我們繞著走,生怕我們蹭你一口吃的,現在倒跑我跟前裝起長輩來了?”
賈張氏被他一句話頂得變了臉色,聲音也尖了起來:“你說誰繞著你走?你再說一遍!”何雨柱也不退讓:“我說你!你乾的那些破事誰不知道?還能裝沒事人似的跑我門口來撒潑,你哪來的臉?”
許大茂也在邊上幫腔:“賈張氏,你那套說辭留著哄鬼去吧。當年你偷我家雞的事我還沒跟你算賬呢。”
兩個挺著大肚子的孕婦站在何家門口,秦淮茹裝可憐,賈張氏耍橫,聲音一個比一個大。秦淮茹說何雨柱沒良心,賈張氏罵何雨柱忘恩負義,何雨柱反懟她搞破鞋不要臉,許大茂在旁邊添油加醋。
場面越鬧越大,賈張氏往前逼了一步,指著何雨柱的鼻子罵,何雨柱也不退,兩個人隔著幾步遠吵得唾沫星子亂飛。秦淮茹站在邊上想拉架也插不上手,急得首跺腳。
院其他人家聽見動靜,陸陸續續有人探出頭來看熱鬧。窗戶一扇一扇亮起來,有人在門縫裡偷看,有人站在自家門口張望,有人乾脆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裡,一邊嗑瓜子一邊看。
兩個大男人和兩個大肚子孕婦對罵,這陣仗可不多見。誰也不想錯過這個熱鬧。院牆邊、門縫裡、屋簷下,黑壓壓探出好幾個腦袋,一個個伸著脖子往這邊瞅。
賈東旭坐在屋裡沒出來,棒梗和小當躲在門後也不敢出聲。賈東旭聽著外頭的動靜,攥著輪椅扶手,臉繃得緊緊的,棒梗縮在門後,眼睛滴溜溜地轉著往外看,半句話也不敢往外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