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跨院裡安靜下來。老家來的人都歇下了,隔壁屋傳來老爺子均勻的鼾聲。
林天寶推開新房的門,蘇婉清正坐在床邊,紅著臉,低著頭,手指頭絞著衣角。桌上那對紅燭跳著火苗,把她的臉映得紅撲撲的。
“怎麼了?害怕了?”林天寶走過去,坐在她旁邊。
婉清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聲音跟蚊子似的:“沒……沒有……”
“那叫我什麼?”林天寶故意逗她。
婉清抬起頭,臉紅得更厲害了,嘴唇動了動,好半天才擠出一句:“當……當家的。”
林天寶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這還差不多。”
他往窗外看了一眼,月亮己經爬到了樹梢上。他站起來,說:“天不早了,歇著吧。”伸手要去吹蠟燭。
婉清拉住了他的手,輕聲說:“別吹,我想看著……”
林天寶愣了一下,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笑了笑,把手縮了回來。兩個人就這麼坐著,誰也沒說話。燭光搖曳,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慢慢靠近,融在一起。
窗外月色如水,屋裡春意漸濃。雖然時節還沒到春天,但這間屋子卻像是萬物復甦了一樣,暖融融的,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
第二天一早,林天寶還在做夢,就被婉清搖醒了。
“當家的,當家的,起來了。”婉清聲音輕輕的,帶著點羞澀。
林天寶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婉清己經穿好了衣裳,頭髮也梳好了,正站在床邊。她手裡拿著一條白床單,疊得整整齊齊,上面有一點紅色的痕跡。她紅著臉,拿起剪刀,沿著那痕跡剪了一塊下來,收進了櫃子裡。林天寶看得目瞪口呆,這床單才用了一晚上,就這麼剪了?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算了吧,隨她去。反正後面還有一個,到時候還得準備新的。
他伸了個懶腰,坐起來。婉清己經把洗臉水端過來了,毛巾搭在盆沿上,連牙膏都擠好了。林天寶笑了笑,這結了婚就是不一樣,以前婉清雖然也伺候他,但沒這麼周到。
他洗漱完,出門轉了一圈。曉晴曉暖己經起來了,在院子裡追著石頭跑。二嬸劉翠花在廚房忙活,香味飄得滿院都是。老爺子坐在堂屋裡喝茶,看見他出來,點了點頭,沒說什麼,但眼裡帶著笑。
今天林天寶婚假,不用去廠裡。他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裡曬太陽,難得清閒。
軋鋼廠那邊,楊國平坐在辦公室裡,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他己經聽說了,林天寶的岳父是公安部副部長,那可是實權部門,跟李懷德那邊又是一個陣營的。以前他還能仗著自己的老關係壓一壓李懷德,可現在,人家多了個副部長的親家,保衛科王科長都跑去參加婚禮了,明顯是在站隊。他這日子,還怎麼過?
他拿起電話,猶豫了半天,撥通了上面大領導的號碼。
“老領導,我這邊……”他把情況說了一遍,希望能得到點支援。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才慢悠悠地說:“國平啊,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抓好生產,其他的事別多想。人家結婚是人家的私事,跟你沒關係。你把生產搞上去了,誰也動不了你。”說完就掛了。
楊國平放下電話,臉色更難看了。這話聽著是安慰,其實是告訴他:別指望了。他靠在椅背上,點了一根菸,抽得滿屋子煙霧繚繞。
傻柱這幾天心裡頭像貓抓一樣。許大茂有媳婦了,賈東旭有媳婦了,林天寶也結婚了。就他一個,光棍一條。媒婆一聽是他,門都不讓進,連話都不願多說。他憋屈得不行,決定不等媒婆了,自己去找。
他揣了兩包煙,先在95號院裡挨家挨戶敲門。
“王嬸,您家有沒有認識的姑娘?給介紹介紹唄。”
王嬸看了他一眼,把門砰地關上了。
“李大爺,您看我這條件也不差,有房有工作的……”
李大爺擺擺手:“柱子,不是我不幫你,你這名聲……”話沒說完,也關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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