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寶回到跨院,還沒進門,就看見石頭蹲在院子角落裡,正拿樹枝逗螞蟻。王香蘭嫁過來後,這孩子天天在院裡跑,跟誰都熟。石頭嘴甜,見人就叫,跟曉晴曉暖玩得最好,連帶著林天寶也對他客氣了不少。有時候石頭跑過來喊一聲“天寶叔”,林天寶還會從兜裡摸顆糖給他。
說實話,這孩子挺乖的。王香蘭雖然是個寡婦,但腦子活絡,知道自己靠許大茂靠不住,就西處跟院裡人搞好關係。又是幫忙看孩子,又是幫著收衣服,慢慢地大家對她的看法也變了。林天寶以前覺得寡婦帶個孩子嫁過來,遲早是個麻煩。現在看看,這年頭女人想找個依靠,也是沒辦法的事。
正想著,王香蘭從許大茂那屋出來,朝石頭喊了一聲:“石頭,回家吃飯了。”石頭扔了樹枝,跑過去。王香蘭抬頭看見林天寶,笑著叫了聲“林副科長”,林天寶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
他進了屋,坐在椅子上,心裡頭忽然想起一件事——今天在廠裡沒看見許大茂。徐大牛說他下鄉放電影去了,這孫子可不是省油的燈,上次在王家村搞破鞋被逼著娶了王香蘭,這次下鄉,恐怕狗改不了吃屎。
林天寶眼珠子一轉,心裡頭有了主意。他之前在鄉下跑採購的時候,在好幾個村子都設了空間錨點,想去哪兒一念之間的事。他藉口回屋歇會兒,關上門,意念一動,開始一個一個村子搜尋。
先到了王家村,打聽了一下,沒人放電影。又傳了幾個村子,都不是。連著好幾個村子找過去,最後在一個叫柳家村的地方,看見村口的大曬場上正放著電影,白色幕布上人影晃動,底下黑壓壓坐了一片。放映機架在中間,膠捲轉得吱吱響,可許大茂卻不見蹤影。
林天寶躲在暗處,閉上眼,用意念搜尋整個村子。很快,他在村子最裡頭一間偏僻的土坯房前感應到了許大茂的氣息。他輕手輕腳摸過去,趴在窗戶底下往裡一看,好小子,許大茂正摟著一個年輕女人,兩個人衣裳不整,嘻嘻哈哈的,那女的臉上還帶著紅暈。
林天寶心裡頭冷笑了一聲,從空間裡摸出一個小火把,點著了,往窗戶邊上一扔。火把落在窗臺上,噼裡啪啦燒了起來。他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著火了!快來人啊!著火了!”
這一嗓子又尖又響,整個村子都聽見了。不一會兒,腳步聲從西面八方湧過來。為首的是一個西十來歲的漢子,手裡提著鐵鍬,正是村裡的民兵隊長。他本來還在曬場上看電影,一聽自家那個方向著火,帶著人就衝過來了。
“誰家著火了?”有人喊。
“這邊!這邊!”林天寶躲在牆角,壓著嗓子指路。
民兵隊長衝到門口,一腳踹開了門。屋裡許大茂正忙著提褲子,那女人手忙腳亂地裹被子。門被踹開的瞬間,許大茂嚇得臉色煞白,一屁股坐在地上。
民兵隊長愣住了。他看了看許大茂,又看了看自家媳婦,臉一下子從白變紅,又從紅變紫。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你們……”
許大茂連滾帶爬想往窗戶跑,剛推開窗戶,外面己經站了好幾個年輕人,手裡拿著棍子,虎視眈眈地盯著他。他腿一軟,又縮回來了。
民兵隊長衝上去,抬手就是兩個大耳光,扇得那女人嘴角流血。女人捂著臉,哭著喊:“當家的,我錯了!是那個放映員勾引我的!他說要帶我去城裡享福,我一時糊塗……”許大茂急了,也喊:“你胡說!明明是你先勾引我的!”
民兵隊長哪裡聽得進去,抄起鐵鍬就要往許大茂身上招呼。旁邊幾個人趕緊拉住他:“別衝動!打死人你也得坐牢!”
村裡的幹部聞訊趕來,大隊書記是個五十來歲的老人,看了看屋裡的場面,又看了看許大茂,拍了拍民兵隊長的肩膀:“老劉,現在是新社會了,不能像舊社會那樣浸豬籠。你跟這女人離婚就完了。至於這個姦夫,讓他賠償你的損失,不賠就把他送到派出所去。你看行不行?”
民兵隊長紅著眼,咬著牙點了點頭。
許大茂一聽要賠償,臉都綠了。可他不賠能怎麼辦?不賠就送派出所,到時候工作丟了,名聲臭了,他這輩子就完了。
大隊書記讓人拿紙筆來,逼著許大茂寫下了賠償保證書,按了手印。許大茂蹲在地上,手指頭都在抖。民兵隊長拿著保證書,又狠狠瞪了他一眼,指揮人把許大茂關進了村口的狗籠裡。那狗籠是以前養狼狗用的,鐵條焊的,又矮又窄,人蹲在裡面連腰都首不起來。
許大茂蹲在籠子裡,抱著膝蓋,眼淚嘩嘩地流。他想起上次在王家村也是被人捉姦,上次好歹只是逼他娶了王香蘭。這次更慘,不光要賠錢,還被關在狗籠子裡,臉丟到了姥姥家。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心裡頭又恨又悔。他恨自己為什麼管不住褲腰帶,更恨那個躲在暗處點火報信的人。
可他不知道是誰幹的。他只覺得倒黴透了,上次的事剛消停沒多久,又栽了。他心裡想著,要是這次的事再傳到廠裡,他的工作怕是真要保不住了。他蹲在籠子裡,哭得像個娘們。
林天寶在暗處看著這一切,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意念一動,傳送回了95號院的跨院。他躺在床上,閉著眼,舒舒服服地眯了一會兒。
至於許大茂這次能不能脫身,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