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大早,兩個小丫頭就起來了。學校放假,不用上課,曉晴和曉暖洗漱完,吃了早飯,就跑到院子裡喊人玩。不一會兒,石頭從後院跑過來了,隔壁院的兩個小孩也聞聲而來。幾個人湊在一塊,嘰嘰喳喳商量著玩什麼。
曉晴眼珠子一轉,帶著小夥伴們往中院跑。她故意鬧出很大動靜,喊叫聲、笑聲在院子裡迴盪。以前她就愛氣棒梗,那小子仗著自己是院裡一霸,總想搶她們的東西,可哪次都沒討到便宜。現在棒梗兩隻手打著石膏,連飯都要人喂,她更不怕了。想起上次棒梗想推她,結果自己摔了個狗啃泥,她心裡頭別提多痛快了,今天非得狠狠報復回來不可,讓他看看誰才是院裡的老大。
賈東旭和棒梗被吵得受不了,秦淮茹沒辦法,想著兩個人整天悶在屋裡也不行,乾脆把他們弄出來曬曬太陽。她把賈東旭推到院子裡,又把棒梗扶出來,讓他坐在臺階上。賈東旭靠在輪椅上,兩眼首首地看著地面,跟死了一樣。棒梗兩隻手纏著繃帶,掛在前胸,坐在那裡,眼巴巴地看著院裡的小孩追跑打鬧。
曉晴幾個玩累了,從口袋裡掏出零食,一人分了一點。石頭接過一塊餅乾,脆生生地喊了聲“謝謝姐姐”。曉晴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幾個小孩排成一排,坐在臺階上,嘎嘣嘎嘣吃著,有說有笑的。
棒梗坐在不遠處,看見他們手裡花花綠綠的零食,口水都快流出來了。他己經好久沒吃過這些東西了,家裡頓頓棒子麵粥配鹹菜,嘴裡淡出鳥來。他看著曉晴手裡的餅乾,又看了看自己空空的雙手,心裡頭又恨又饞。
秦淮茹走過來,陪著笑臉說:“曉晴曉暖,你看棒梗哥坐著也怪可憐的,能不能給他分一點?他也該補補營養。”
曉晴叉著腰,一點都不客氣:“不給!誰讓你們家以前欺負我們,還偷我們家東西?他摔了是活該,我們沒讓他賠錢就不錯了。我大哥說了,我的東西,想給誰就給誰。他想吃,讓他奶奶給他買去。”
秦淮茹張了張嘴,沒再說下去。她心裡清楚,賈張氏把錢捂得死死的,連棒梗的醫藥費都不肯多出,哪會花錢買零食?她嘆了口氣,轉身看著棒梗,棒梗正用一雙怨恨的眼睛瞪著曉晴幾個,牙咬得咯吱響。
這時,傻柱從屋裡出來了,手裡攥著一把花生和幾塊硬糖,遞給秦淮茹:“秦姐,我這有點零嘴,給孩子吃吧。”
秦淮茹接過東西,連聲道謝:“謝謝柱子,你真是好人。”
傻柱撓了撓頭,笑著說:“謝啥謝,秦姐你幫我介紹物件的事,還得麻煩你呢。”
秦淮茹拍了拍他的手:“你放心,姐記著呢。等過幾天回村,就幫你張羅。”
傻柱嘿嘿笑了,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裡,翹著腿,看著院裡小孩跑來跑去,心裡頭美滋滋的。他想著再過不久,自己也能娶上媳婦了,到時候請全院吃席,讓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瞧瞧。
秦淮茹拿著花生和糖,走到棒梗跟前,剝了一顆糖塞進他嘴裡。棒梗含含糊糊地嚼著,眼睛卻一首盯著曉晴那邊。他看著曉晴手裡的餅乾,又看看自己嘴裡這顆硬糖,心裡頭不是滋味。這點東西跟人家的能比嗎?他越想越氣,嚼了幾下就把糖吐了。
賈東旭坐在輪椅上,一動不動,臉上沒有一絲表情。他己經對生活失去了希望,每天就這樣坐著,像一具行屍走肉。院裡的人都叫他“活死人”,他聽見了,也不吭聲。
後院劉光奇跟他也差不多,整天躺在床上發呆,兩眼首首的,叫他也不應。院裡的人把這兩人合稱“活死人雙雄”,劉海中聽見了,氣得臉都綠了,可又沒辦法。
賈張氏從廠裡回來,路過中院,看見一群小孩坐在臺階上吃零食,又看見自己孫子眼巴巴地看著,心裡頭不舒服。她想罵幾句,可看了看周圍,以前能給她撐腰的易中海不在了,劉海中自身難倒,閻富貴掃廁所連話都不多說。她咬了咬牙,快步回了屋,把門關上了。虛張聲勢,誰不會?可真讓她鬧,她也沒那個膽子。
秦淮茹看著這一家子,心裡頭說不出的累。賈東旭癱了,棒梗傷了,賈張氏把錢捂得死死的,一大家子的擔子全壓在她一個人身上。她也想過跑,可跑到哪裡去?她一個女人,帶著兩個孩子,能幹什麼?她嘆了口氣,進屋做飯去了。
院裡的小孩還在玩,笑聲一陣一陣傳進屋裡。賈東旭閉著眼,像是睡著了。棒梗低著頭,盯著地上的螞蟻,不知道在想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