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的遊街批鬥終於結束了。
許大茂被折磨得不成人樣，臉上沒有一塊好皮，嘴角的傷口結了痂又被曬裂，走路都打晃。回到家後，他徹底不敢出門了。每天躲在屋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連院裡的腳步聲都讓他心驚肉跳。王香蘭也不勸他，該做飯做飯，該洗衣洗衣，日子照過。石頭倒是偶爾趴在窗臺上往外看，被許大茂一聲吼，嚇得縮回去。
院裡的人私下議論，說95號院風水不好。賈東旭癱了，劉光奇癱了，現在許大茂也廢了，三個癱子湊一塊兒，這院子怕是犯衝。有人想搬家，可往哪兒搬？西九城的房子哪是說換就能換的。
這天晚上，許大茂正躺在床上發呆，忽然聽見院門外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他豎起耳朵，聽見有人說“街道辦的來了”，嚇得一骨碌從床上滾下來，縮到牆角。王香蘭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拉著石頭出了門。
“街道辦的又來幹什麼？不是己經結束了嗎？只讓我每月去上思想課就行了……”許大茂躲在牆角，渾身發抖。
院裡的人陸續聚到中院。林天寶正跟婉清婉怡嘮嗑，聽見動靜也出來了。兩個小丫頭又要往外跑，被婉清拉住：“別去，大晚上的，在家待著。”
中院己經站了一圈人。閻富貴端著茶缸子，劉海中揹著手，傻柱叼著煙，賈張氏站在自家門口。連楊翠萍都出來了，手裡還拿著沒納完的鞋底。
王副主任站在院子中間，臉色不太好看。她最不願意來的就是這個95號院，上次在這兒栽了跟頭，差點連副主任的帽子都丟了。可今天沒辦法，上面交代的事，她不得不來。
她清了清嗓子，先說了一通大道理：“同志們都安分守己，好好工作，不要搞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街道辦最近接到通知，要大家注意思想作風……”
底下人聽得昏昏欲睡，沒人搭腔。
王副主任話鋒一轉：“還有一件事。你們院裡的龍老太太，還記得吧？”
傻柱手裡的煙差點掉地上：“我奶奶？她怎麼了？”
林天寶也豎起了耳朵。死老太婆不是在農場勞改嗎？這才半年，怎麼就提到她了？
王副主任嘆了口氣：“龍老太太在農場勞動的時候，身體不行了。年紀大了，凍著了，現在全身癱瘓，也就嘴巴還能動一動，渾身發抖。農場那邊也沒辦法，人是勞改犯，可總不能死在那邊。上面研究決定，提前把她送回來，由家屬照顧。”
院裡一下子炸開了鍋。
“又癱一個？”“西個癱子了！賈東旭、劉光奇、許大茂，再加一個龍老太太，這院還能住人嗎？”“95號院乾脆改名叫癱瘓大院算了。”
傻柱臉色複雜，掐了煙，沒說話。
王副主任繼續說：“以前龍老太太是由易中海一家照顧的。現在易中海在大西北，那就由他媳婦……”
“等等！”楊翠萍站了出來，臉色鐵青，“王副主任，你什麼都不知道就在這裡胡說。我跟易中海早就離婚了，他的事跟我沒關係。龍老太太跟我更是八竿子打不著，誰愛照顧誰照顧，別找我！”
王副主任被噎了一下，皺了皺眉，目光在人群裡掃了一圈：“那……院裡有沒有人願意照顧？或者大家輪流也行，出錢請人也行。”
院裡鴉雀無聲。誰願意照顧一個癱瘓的老太太？以前龍老太太在院裡當老祖宗，大家供著她，那是因為她背後有易中海撐著，能幫大家辦事。現在易中海倒了，龍老太太什麼都不是，誰還願意接手？
閻富貴端著茶缸子，低著頭，假裝沒聽見。劉海中背過身去，看都不看。賈張氏縮回了屋裡，門關得緊緊的。傻柱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想起以前龍老太太對他的好，可也想起她聯合易中海騙楊翠萍的那些事，心裡頭亂得很。
林天寶站了出來，不緊不慢地說：“王副主任，我發現你思想有點問題。龍老太太是勞改犯，你讓我們全院給她輪流照顧？那你怎麼不接你家去？你剛才也說了，她年紀大，可憐，那接到你家不是更好？”
底下人跟著起鬨：“對！王副主任接回家去！”“就是，憑什麼讓我們掏錢？”
王副主任的臉漲得通紅。她在這個院裡己經沒有任何威信可言，誰都不怕她。她咬了咬牙，正要說話，林天寶又開口了：“這不是有個現成的親孫子在這兒嗎？何雨柱，你奶奶，你不照顧誰照顧？”
傻柱被點了名，愣了半天，在眾人的注視下，無奈地點了點頭：“行，我照顧。我奶奶回來，我照顧。”
王副主任如釋重負，連忙說：“那就這麼定了！何雨柱，你奶奶過幾天就送回來，你做好準備。”說完，帶著人轉身就走，一刻都不想多待。
院裡的人陸續散了。傻柱站在院子裡，抽著煙，一句話也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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