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山在後廚忙活了大半個鐘頭,灶臺收拾得乾乾淨淨,案板擦得發亮,連鍋都刷得能照見人影。他把炒好的菜一道道端出來,整整齊齊地擺在桌上。紅燒肉、醋溜白菜、麻婆豆腐,外加一碗蛋花湯。
菜還沒嘗,光看賣相就不錯,肉塊大小均勻,白菜脆嫩,豆腐完整,湯裡蛋花飄得勻稱。林天寶注意到一個細節——張大山端菜的時候,手指頭沒有碰到菜邊,碗沿也擦得乾乾淨淨。這一點,比何雨柱強多了。何雨柱以前端菜,大拇指恨不得插進湯裡。
李懷德也看見了,心裡頭己經有了計較。這小子說話辦事都利索,態度恭敬,不卑不亢,一口一個“領導”,比何雨柱那個牛氣沖天的樣子順眼多了。只要他做得不是太難吃,這個人他要定了。
“行了,天寶,嚐嚐吧。”李懷德拿起筷子。
林天寶第一個動了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肉燉得酥爛,肥而不膩,鹹甜適中。他心裡頭默默跟自己做的手藝比了比,差了點意思,但在這軋鋼廠一畝三分地,綽綽有餘了。他放下筷子,中肯地評價:“味道比我想象中的要好。”李懷德自己也嚐了幾口,放下筷子,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語氣己經定了:“張師傅,以後你就是咱們廠裡的廚師了。你這手藝,比何雨柱強多了。”
張大山愣了一下,隨即眼眶都紅了,連忙鞠躬:“謝謝李廠長!謝謝林科長!謝謝領導給我這個機會!”他挨個道謝,聲音都在抖。以前在飯店裡,他連灶臺都摸不著,只能打下手。現在好了,穩定的工作,穩定的工資,他堂堂正正地端上了公家的飯碗。
李懷德擺了擺手:“行了,明天就來報到。後勤處會給你安排宿舍,吃飯在食堂,跟工人一樣。”
張大山千恩萬謝地出去了。林天寶趁機提了一嘴:“李叔,王香蘭幫咱們介紹了人,她那個工作的事……”李懷德想都沒想:“後勤處洗菜的崗位,讓她來吧。給她表哥一個面子,也是她應得的。”林天寶點了點頭,替王香蘭道了謝。
林天寶騎著腳踏車回到家,剛進院門,就看見王香蘭正蹲在院子裡洗衣服。他把好訊息告訴了她,王香蘭手裡的肥皂差點掉地上:“真的?林科長,您沒騙我?我跟表哥在同一個廠裡上班?”林天寶笑著點頭:“後勤處洗菜的崗位,你表哥當大廚,你洗菜,互相有個照應,誰也欺負不了你們。”王香蘭連聲道謝,眼眶都紅了。
不遠處的何雨柱正蹲在自家門口抽菸,聽見這話,手裡的煙一下子掉在了地上。他豎起耳朵,一字不漏地把林天寶和王香蘭的對話聽了個清楚。新的廚師?李懷德親自定的?那自己怎麼辦?他還等著楊廠長來求他回去,等著重新當大廚,等著找媳婦。現在全完了。何雨柱猛地站起來,三兩步衝到林天寶面前,臉紅脖子粗。
“林天寶!你這是什麼意思?”
林天寶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吼搞得莫名其妙,皺了皺眉:“什麼什麼意思?我給廠裡找了個廚師,怎麼了?礙著你了?”
何雨柱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林天寶的鼻子:“你——你怎麼能找別人?那位置是我的!我在廠裡幹了多少年?你憑什麼找人頂了我的位置?”
林天寶冷笑了一聲,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一個道德敗壞、這麼能忍的烏龜王八,還想當廚師?你看看你那埋汰樣,頭髮油得能炒菜,衣服領子黑得發亮。廠裡的決定,你能耐就讓你的楊廠長給你調回去啊。他要你,我沒話說。”
說完,還帶著譏諷地笑了兩聲。何雨柱被噎得臉通紅,指著林天寶的手抖了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轉身回了屋,把門摔得震天響。何雨水正坐在自己屋裡看書,被這動靜嚇了一跳,抬頭看對面自家哥家裡一眼,沒說話,又低下頭繼續看書。
何雨柱一屁股坐在床邊,越想越氣。他在廠裡幹了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楊廠長肯定會幫他說話的,他手藝不比那個張大山差,憑什麼讓一個外人佔了位置?他明天就去找楊廠長,讓他把自己調回去。想到這,他心裡頭又燃起了希望,臉上的怒氣消了些,躺下來,翻來覆去地想明天該怎麼跟楊廠長說。
接下來的幾天,張大山因為宿舍還沒安排好,暫時借住在許大茂家。許大茂這幾天難得在家,看見家裡多了個人,也沒多說什麼。看王香蘭的面子,他不至於把張大山趕出去。再說了,他現在跟王香蘭也是各過各的,誰也別管誰。
張大山每天早出晚歸,在廠裡表現格外積極。李懷德讓他往東他不往西,讓他炒菜他絕不去蒸飯,安排什麼幹什麼,從來不頂嘴,也不多話。李懷德越看越滿意,在心裡把何雨柱又罵了一遍。
何雨柱這些天看著張大山在院裡進進出出,越看越不順眼。以前他是院裡的大廚,誰見了他不得叫聲“何師傅”?現在倒好,一個外人住進來,搶了他的工作,還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他心裡頭那團火燒得越來越旺。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何雨柱就爬了起來。他換了一身乾淨衣裳,對著鏡子照了照,把頭髮梳了梳,深吸一口氣,出了門。他要去軋鋼廠,找楊廠長。他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手藝,相信楊廠長一定會把他調回去,他心裡頭滿滿的都是信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