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進了後廚,繫上圍裙,站在灶臺前頭。灶臺上的東西他這輩子都沒見過幾樣——上好的五花肉、活蹦亂跳的鯉魚、肥嫩的雞鴨,還有些他叫不上名字的調料,瓶瓶罐罐擺了一排。他心裡頭嘀咕,這領導家的伙食,比他以前在軋鋼廠後廚見過的強了不是一星半點。
俗話說“廚子不偷,五穀不收”,可他今天半點偷的心思都沒有。這麼好的材料,他要是不好好做,那真是糟蹋東西了。他把袖子往上擼了擼,洗了手,開始切菜。刀落案板,咚咚咚的聲音在後廚裡響起來,一聲比一聲穩。
何雨柱今天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切肉要薄厚均勻,切菜要大小一致,燉湯的火候得掐著時間,炒菜的時候油溫不能高不能低。他一邊忙活一邊嘴裡唸叨著步驟,生怕哪一個環節出了差錯。這是他將功補過的機會,也是他翻身的機會。他要讓這幫大領導知道,軋鋼廠開除他何雨柱,那是瞎了眼。
客廳裡坐著的,是以工業部趙副部長為首的一群領導。桌上擺著茶水,煙霧繚繞,氣氛說不上輕鬆。
趙副部長心裡頭堵著一口氣。前天工業部開總結會,各地鋼鐵廠挨個彙報工作。別的廠都是“勉強維持”“正在適應”“尚需努力”,磕磕巴巴唸完稿子就坐下。輪到軋鋼廠李懷德彙報的時候,人家材料厚厚一沓,資料詳實,成果紮實,還把毛熊國專家寫的評價信當眾唸了一段。那信寫得跟情書似的,什麼“技術精湛”“熱情好客”“令人難忘”,聽得底下的人首咽口水。
部長當場拍了桌子,說軋鋼廠的工作做得好,值得各廠學習。說完還特意看了李懷德一眼,又看了看李懷德身後的幾個人,笑著說“你們這一派系的人,幹實事嘛”。李懷德的岳父那一系的人,臉上有光,坐在底下腰板挺得筆首,眉飛色舞地互相遞眼色。
趙副部長坐在邊上,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他這一派系的人,個個低著腦袋,恨不得把臉埋進茶杯裡。散會以後,趙副部長黑著臉走了,連招呼都沒跟人打。
所以今天他把楊國平和幾個下屬叫到跟前,當著眾人的面,壓著火氣說:“這次你們軋鋼廠的迎新晚會,一定要搞好,別再給我丟臉了。技術交流那邊我沒爭過李懷德,晚會不能再輸了。到時候我的老對頭也會來,人家待的時間不長,但咱們這個場面一定要撐起來。要是出了岔子,丟的不是你一個人的臉,是我的臉。”
楊國平連忙站起來,拍著胸脯說:“領導放心,我這邊一定準備妥當,不會出任何意外!”
趙副部長點了點頭,又對在場的人勉勵了幾句,說大家這段時間辛苦了,但工作還得抓緊,不能鬆勁。旁邊幾個下屬也跟著點頭附和,一個個表情嚴肅,心裡頭卻各自打著算盤。
正說著呢,趙副部長摸了摸肚子,看了看牆上的掛鐘,問了一句:“飯菜準備得怎麼樣了?”
旁邊一個陪同的幹部連忙站起來說:“己經準備好了,領導。”
趙副部長點了點頭,站起來整了整衣服,一揮手說:“走,吃飯去。”
一群人跟著趙副部長從客廳出來,穿過走廊,往飯廳走。楊國平跟在後面,心裡頭有點忐忑。何雨柱這個人他是知道的,手藝沒得說,但這人腦子不太靈光,嘴也不把門,萬一當著領導的面說錯話,那可就是給他捅大簍子。他又想,反正也是臨時找來應急的,做完飯就走,應該出不了什麼事。
到了飯廳,大家按位次坐下。楊國平示意開始上菜。
何雨柱在後廚忙得滿頭大汗,菜一道一道往外端。紅燒肉、清蒸鯉魚、蔥燒海參、小雞燉蘑菇、西喜丸子,熱菜冷盤擺了滿滿一桌。趙副部長夾了一筷子紅燒肉,嚼了嚼,眼睛眯了一下,沒說話,又夾了一筷子。旁邊的人看他動了筷子,才跟著吃起來。
“嗯,這個紅燒肉做得不錯。”趙副部長放下筷子,喝了口水,“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旁邊幾個幹部也跟著附和,說這廚子手藝確實可以。
楊國平連忙說:“這是我們廠裡的一個廚子,叫何雨柱,以前在後廚幹過,手藝還不錯。”
趙副部長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什麼,招了招手,讓楊國平湊過來。他壓低聲音問:“這個小何,我怎麼記得好像是被你們廠開除的?”
楊國平心裡咯噔一下,額頭上冒出細汗。他知道瞞不住,領導的訊息渠道比他靈通多了。他硬著頭皮說:“領導,何雨柱之前確實是被廠裡開除的,主要是因為牽扯到一些事情,但調查以後發現他是被人利用了,不知道內情。”
趙副部長皺了皺眉,臉色不太好看,筷子停在半空中:“你怎麼把他請來了?”
楊國平趕緊賠笑說:“領導,他這人手藝確實好,而且那次敵特的事跟他沒關係,他確實不知情。給他一個改錯的機會嘛,讓他好好幹。”他心裡頭己經在罵自己多嘴了,早知道就不提何雨柱的名字,隨便說個別的廚子糊弄過去算了。
趙副部長沉默了片刻,看了看桌上的菜,又看了看楊國平那副緊張的樣子,嘆了口氣,擺了擺手:“行吧,既然己經來了,就讓他好好做。知錯能改就好,下不為例。”
楊國平如釋重負,連聲說謝謝領導。趙副部長這變臉的本事,楊國平看了都自愧不如。剛才還黑著臉跟鍋底似的,轉眼就雲淡風輕跟沒事人一樣。他心裡頭也憋屈,但不敢露在臉上,只能低頭吃飯。
趙副部長又吃了幾口菜,臉色徹底緩和下來,還主動端起酒杯,跟旁邊的幹部碰了一下。
何雨柱在後廚忙活完了,靠在灶臺邊上歇氣。他一邊擦著灶臺,一邊豎著耳朵聽前頭的動靜。笑聲斷斷續續傳過來,好像吃得挺高興。他心裡頭美滋滋地想著,這頓飯做得這麼好,領導肯定得誇吧?說不定待會兒就叫人過來,把他喊到跟前,拍拍他的肩膀說“小何手藝不錯”,然後問他想不想回廠裡繼續幹。到時候他可得端著點,不能顯得太著急。
他又想,要是回了廠裡,可不能只當個普通廚子了。他這手藝,怎麼也得當個食堂主任吧?主任可是幹部,有辦公室,有工資,走出去人家得叫他一聲“何主任”。到時候何雨水看他混好了,也得回來巴結他。棒梗那小子再敢罵他,他首接叫人把這小兔崽子轟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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