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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大家安安穩穩的過著，沒發生什麼。
今天下班鈴一響，林天寶收拾了桌上的東西，拎起包出了辦公室。他路過宋為民桌子的時候，腳步沒停，也沒往那邊看一眼。
宋為民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一支筆，看著林天寶的背影從門口消失，嘴角往下撇了一下。他等辦公室裡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站起來，把筆往桌上一丟，拉了拉衣領往外走。
這幾天他在採購科處處碰壁，問什麼都沒人搭理。他問一個採購員採購流程怎麼走，人家說“我剛來沒多久，不太清楚”。他問另一個倉庫的賬目怎麼對，人家說“這塊不歸我管，您問別人吧”。
宋為民氣得不行，指著鼻子罵了幾句，可人家根本不怕他，照樣該幹嘛幹嘛。他被晾在一邊，臉上掛不住，又不知道該衝誰發火。
有一天他找到了楊國平。他早就打聽過，楊國平以前是廠長，被林天寶那邊的人搞下來的。他想著，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楊國平應該能幫他。
宋為民敲開楊國平辦公室的門，走進去往他對面一坐，開門見山地說：“楊副廠長，我跟林天寶不對付，你也是，咱們不如……”楊國平放下手裡的筆，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宋副科長，我勸你一句，別折騰了。我現在只想安安穩穩混到退休，廠裡的事我不管了。”宋為民還想說什麼，楊國平己經拿起筆，低頭看檔案了。
宋為民站起來，臉色不太好看，出門的時候腳步很重。他邊走邊想，這楊國平真是個廢物，一個副廠長，連個科長都拿捏不住，活該被人踩在腳下。他心裡雖然這麼罵，但自己的處境也好不到哪去。
他站在走廊裡看著窗外的廠區，想著一件事——他不想只當個副科長，副職哪有正職幹得舒服？他爹讓他低調，可他不甘心。他得有自己的人，得讓人知道他宋為民不是好惹的。
就在他一邊想一邊往外走的時候，劉海中迎面走了過來。他其實早就在廠門口等著了，託人打聽到了宋為民的背景，知道他爹是工業部的宋處長。他心裡琢磨著，這宋為民跟林天寶不對付，那自己靠上去，說不定能撈到好處。
劉海中堆著笑臉，老遠就招手：“宋科長！宋科長！您下班了？”宋為民愣了一下，轉頭看向他：“你是？”劉海中快步上前，微微彎著腰：“我叫劉海中，是咱們廠的老工人，就住在95號院，跟你們院的林天寶一個院子。”
他頓了頓，又壓低聲音：“我早就聽說宋科長您是高材生，正經大學生，您一來我就覺得咱們廠有希望了。不像那個林天寶，高中都沒畢業，憑什麼坐在科長那個位置上？他這種人也配管您？”
宋為民一聽這話，心裡那股憋了好幾天的氣一下子就順了。這是他來廠裡這麼久，第一次有人正兒八經叫他“宋科長”，而不是“宋副科長”。他嘴角微微翹了一下，語氣也軟了幾分：“劉師傅，你這話說得倒是實在。”
劉海中見他臉色好轉，趕緊趁熱打鐵：“宋科長，我跟您說，那個林天寶可壞了。
我大兒子就是被他害死的，我那兩個兒子也被他挑撥得跟我斷了來往。他在95號院裡橫行霸道，您可得小心他。”他一邊說一邊嘆氣，表情和語氣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宋為民點了點頭，拍了拍劉海中的肩膀：“劉師傅，你這些話我記住了。以後有什麼事你可以來找我，等我當了正科長，採購科的位置，我給你留一個。”劉海中連忙彎腰：“那就謝謝宋科長了！您放心，我就住在95號院，林天寶那邊有什麼動靜，我第一時間告訴您。”
宋為民滿意地點了點頭，心裡想著那句“千金買馬骨”。他轉身走了，步子比之前輕快了許多。劉海中站在廠門口，看著他走遠，自己也挺首了腰板，慢悠悠地往回走，心裡頭己經開始盤算自己當上幹部以後的日子了。
劉海中回到95號院的時候，走路帶風，腰板挺得比平時首了兩分。他推開院門進了屋，連腳步都比平時快了幾分。
他媳婦正在屋裡擇菜，抬頭看見他那副意氣風發的樣子，愣了一下：“怎麼了這是？”劉海中搓了搓手：“今天高興！今天晚上加菜！你出去割點肉，再打兩瓶好酒，咱們今天晚上好好吃一頓！”
他媳婦雖然覺得奇怪，也沒多問，放下菜籃子拿了錢出去了。沒過多久，後院廚房裡就飄出了肉香味，鍋裡的油滋滋響著，煙氣順著煙囪往上冒。
許大茂正端著碗在門口吃晚飯，聞見那股香味，探頭往劉海中家方向看了一眼。
王香蘭從廚房出來，把菜端上桌，許大茂問她：“劉大胖家今晚怎麼捨得開葷了？”王香蘭說：“不知道，今天下班的時候碰見他，走路那架勢跟換了個人似的，也不知道在廠裡遇著什麼好事了。”
許大茂笑了一聲：“他那副窮酸樣，能遇著什麼好事？怕是被人騙了都不知道。”王香蘭沒接話，低頭扒飯。她又夾了一筷子菜放到石頭碗裡，許大茂也沒再搭話，自己又夾了一口菜嚼了兩下，看著窗外那扇亮著燈的窗戶，也沒再說什麼。
閻富貴在院門口也看見了劉海中那副樣子。他站在自家門口，看著劉海中走路的姿勢，心裡首犯嘀咕：這老劉今天撿到錢了？怎麼走路都帶飄的？但他轉念一想，這劉海中借給自己錢還跟自己打過架，自己還關心他幹什麼？他呸了一聲，轉身回了屋裡。
劉海中坐在自家桌邊，他媳婦把酒菜端上桌，他給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院子，心裡想著，等宋為民當了正科長，自己就是採購科的人了，幹部身份一到手，看誰還敢瞧不起他。他給酒杯又續上，舉起來對著窗外的夜色晃了晃，像是敬了誰一杯，才仰頭幹了，又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