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力那麼大,能放出來,那才是有鬼了。”
杜垚給自己又倒了一碗酒,端著碗慢慢喝了一口,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你今年才十八歲。”他放下碗,看向徐圭央,“成為鎧甲召喚人,滿打滿算不到四天。你還記得我當年第一次出戰是什麼結果嗎?”
“那不是您的問題。”
“那你又為何要將那兩個怪物逃跑歸結於自身?”杜垚輕笑一聲,聲音很輕,又端起碗喝了一口。
徐圭央張了張嘴,最終沒說出話來。
“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地虎鎧甲作戰的核心是什麼嗎?”杜垚放下碗,目光落在他身上。
“從容。”徐圭央答道。
“那你現在從容嗎?”
徐圭央沉默了。他的手放在膝蓋上,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著。
杜垚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他。窗外是一片竹林,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
“你之前和惡參獸交手,為什麼能贏?”
他頓了頓,自己給出了答案:“因為你沒有負擔。你不知道它是什麼,不知道它有多強,你只是站在那裡,等它過來,然後出手。”
說完,他轉過身,看著徐圭央。
“可你現在呢?你從容嗎?現在,你知道海族了,知道異能獸了,知道影界了。你知道這個世界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也危險得多。所以你怕了。你怕自己不夠強,怕保護不了身邊的人,怕放跑敵人後,他們會傷害更多人。”
徐圭央低下頭,手指在碗沿輕輕摩挲,一圈,又一圈。
“我不是怕。”他聲音很低,低得像是隻說給自己聽,“我只是不想......”
“聽我說完。”杜垚擺了擺手,走回桌旁坐下,語氣放緩了些,“你覺得自己放跑了敵人,是失誤。但你有沒有想過,你面對的對手,有多少年的積累?影界經營上千年,海族存在上億年。你一個十八歲的年輕人,憑什麼覺得一齣手就該把他們拿下?”
徐圭央沉默片刻,抬起頭,目光裡帶著一絲不甘:“我只是覺得,如果我能做得更好——”
“你當然可以做得更好。”杜垚再次打斷他,“但不是靠自責就能做到。你看看你現在,連地虎磁場都放不出來了。是因為你不夠強嗎?不,你今天對戰磁鐵怪的表現,已經足夠證明你的實力。是因為你的心亂了。”
“地虎鎧甲的力量來源於大地。大地是什麼樣的?厚重。沉穩。承載萬物。古人說‘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你什麼時候見過大地焦慮?見過大地自責?它就在那裡,不增不減,不悲不喜。”
杜垚抬手,輕輕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你放跑敵人,心裡不甘,我能理解。但不甘之後,該做的是靜下心來,找到問題,解決問題,而不是讓不甘變成焦慮,讓焦慮變成枷鎖,把自己困住。”
杜垚坐回桌前,雙手交叉放在桌上:“你之前和我說過,你玩過一款叫《只狼》的遊戲。在遊戲裡,你面對打不過的BOSS,會怎麼做?”
“反覆挑戰,直到打贏。”徐圭央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如果反覆挑戰還是打不過呢?”
徐圭央愣了一下,想了想:“那就停下來,看看攻略,或者想想是不是有什麼技巧沒掌握。”
“對啊。”杜垚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欣慰,“你打遊戲的時候知道停下來思考,怎麼到了實戰就不行了?你打不過的不是敵人,是你自己的執念。你這分明是犯了痴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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