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那天，言枝霧睡到自然醒。
窗外的天灰濛濛的，但樓下己經有了過年的動靜。
有人在貼春聯，有人在放鞭炮的碎屑還沒掃乾淨，幾個小孩穿著新衣服在花壇邊跑來跑去，手裡拿著小摔炮，噼裡啪啦的，一聲接一聲，像爆米花機開了一整天。
言枝霧站在窗邊看了一會兒，覺得今年的除夕和往年不太一樣。
往年她一個人，開著電視當背景音，包餃子嫌多，不包又覺得少了點什麼。
今年她還沒想好怎麼過，手機就開始震了。
陳浚銘發的語音，點開之後他的聲音從聽筒裡炸出來：“姐姐姐姐！今晚一起跨年！我們去江邊放煙花！陳思罕說他找到了一塊空地，沒人管！”
後面是陳思罕的聲音隱隱約約傳來“不是煙花是仙女棒”，陳浚銘又說“仙女棒也是煙花”，陳思罕說“那不一樣”，兩個人隔著手機都能吵起來。
言枝霧還沒來得及回覆，張桂源的訊息就來了：“八點，江邊那個廢棄碼頭。”
左奇函的訊息緊跟著：“我帶吃的。”
楊博文發了兩個字：“我也去。”
王櫓傑發了個“1”。
這是他的報名方式，言枝霧己經習慣了。
陳奕恆發了一個表情包，一隻貓戴著圍巾，配文“好冷但想去”。
晚上七點半，言枝霧出門。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絨服，圍巾是紅色的，是陸芽去年送她的生日禮物，說“紅色喜慶”。
她本來覺得紅配白有點太亮了，但除夕嘛，亮一點也沒關係。
口袋裡塞了兩包暖寶寶，手機滿電，耳機帶了但沒用，因為今晚應該不需要一個人聽歌。
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她剛準備給張張函瑞發訊息問他們在哪，就看到了張桂源。
他站在小區門口的路燈下，穿了一件黑色的長款大衣，圍巾是深灰色的，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高了不少。
他雙手插在口袋裡，低著頭看手機，路燈的光落在他肩膀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言枝霧走近的時候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但朝她走了一步，意思是“我等你呢”。
陳浚銘按耐不住性子，早就先走了。
“你怎麼在這兒？”言枝霧問。
“接你呀。“
兩個人並肩往江邊的方向走，路燈一盞一盞地從頭頂掠過，把兩個人的影子從身後拖到身前，又從身前拖到身後。
走到路口的時候，左奇函從另一條路拐出來了。
他手裡拎著兩個袋子，一個裝飲料，一個裝零食，看見言枝霧和張桂源並排走過來，眉毛挑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加入了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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