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罕和陳奕恆蹲在地上研究怎麼把那些仙女棒立起來,一個說“插沙子裡”,一個說“用石頭壓住”,爭論了好幾個回合也沒動手,最後張函瑞默默走過來,撿了一塊石頭,把一根仙女棒壓住,動作很輕,但很有效。
兩個人同時閉嘴了。
楊博文站在江邊,看著遠處的江面。
江面上沒有船,只有風吹起的波紋,一層一層地湧過來又退下去。
他聽到言枝霧的腳步聲,轉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有一個很輕很輕的弧度,像江面上被風吹皺的那一小片水紋。
王櫓傑靠在碼頭的柱子旁邊,雙手插在口袋裡,整個人縮在黑色羽絨服裡,看起來像是隨時都能睡著。
但他看到言枝霧的時候,從口袋裡伸出手,手指間夾著一個打火機,金屬外殼在路燈下閃了一下。
“你點火?”他問。
”行。“
他把打火機遞給她,手指碰到她手心的時候涼涼的,在外面的時間比他們都長,大概是早就在這兒等著了。
陳浚銘終於得到了點火許可,激動得像被按了開關的玩具車,一蹦一跳地跑過去。
左奇函攔了他一下,說要等他站遠點再點,他沒聽,己經蹲下來了。
打火機的火苗竄起來,他小心翼翼地點燃第一根仙女棒,“呲”的一聲,金色的火花噴出來,像一朵忽然盛開的花。
他舉著那根仙女棒站起來,火光映在他臉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他轉身看向言枝霧,舉著那根正在噼裡啪啦燃燒的仙女棒朝她跑過來,火星在夜空中劃出一道亮閃閃的弧線。
一根接一根的仙女棒被點燃,火花越來越多,碼頭上亮成了一小片光的海洋。
張函瑞舉著手機給每個人拍了個特寫,記錄了這個特別的時刻。
陳奕恆終於從蹲姿變成了站姿,手裡拿著一根燒了一半的仙女棒,不知道該擺什麼姿勢。
陳思罕舉著手機說“看鏡頭”。
但陳奕恆被風吹的臉有點僵,格外好笑。
張函瑞在旁邊笑得不行,說:“你這樣像在拍證件照。”
陳奕恆笑著跑去和他打鬧。
快到十二點的時候,陳浚銘喊了一聲“還有一分鐘”,然後開始倒計時。“六十——五十九——五十八——”剛數到五十就忘了數到哪了,停下想了想說“算了不數了”,然後首接跳到了“十”。
大家被他帶得也開始倒計時,稀稀拉拉的,有人喊十,有人喊九,有人喊八。
”新年快樂!“
每個人喊的都很大聲,言枝霧也悄悄錄了下來這一幕。
言枝霧點燃了那根仙女棒,火花是銀白色的,比之前那些都亮。
她舉著它看著它在黑暗中燃燒,看著那些火花一顆一顆地掉下來,像流星的碎片,像這個冬天最後的一點光亮。
江風還在吹,仙女棒己經滅了,但那些火花還留在言枝霧的眼睛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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