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過完，日子像是被人按了快進鍵。
言枝霧在家除了偶爾被陳浚銘拉出去吃頓火鍋、被張桂源叫出去逛個超市、被左奇函喊出去喝杯奶茶之外等等。
剩下的時間全在寫作業和複習。
寒假作業她拖到最後三天才寫完，寫得手腕痠疼，發誓下學期一定不這樣了。
當然每次開學前她都會發這個誓，下個假期繼續拖。
馬不停蹄趕來了開學。
開學第一天，言枝霧揹著書包走進校門，感覺空氣都不一樣了。
高三那棟樓安靜得像被按了靜音鍵，以前課間還能聽到走廊上的打鬧聲，現在走過去，看見的都是低著頭走路的學生，腳步匆匆，手裡拿著卷子或單詞本，臉上帶著一種“別跟我說話我要學習”的表情。
連食堂排隊的隊伍都比以前短了，有人首接買了麵包邊走邊啃，眼睛還盯著手機上的網課。
言枝霧不禁感嘆，哎，再開放的學校，高三也是一樣的緊張啊。
她想起去年這個時候她還在之前的學校，趴在桌上聽老師講“高二是分水嶺”，現在分水嶺都過去了，前面就是懸崖，跳不跳都得跳。
這學期，競賽和各種比賽突然多了起來，像春天裡的筍，一夜之間全冒出來了。
楊博文因為常年全校第一，被邀請參加了好幾項學科競賽，數學、物理、生物，一個接一個，名單上他的名字出現得比天氣預報還頻繁。
教室裡的座位經常空著，他的課本整整齊齊地碼在桌角，筆袋放在右上角，和他在的時候一樣，但人不在。
言枝霧有時候上課走神，習慣性往右邊瞟一眼，看到的是一張空椅子，椅背上搭著他的校服外套，風吹過來袖子晃一下，像個在跟她打招呼的、沒有身體的手。
楊博文跟著老師飛來飛去，今天這個城市，明天那個城市，朋友圈裡偶爾發一張機場的照片，配文是一個句號，和他本人一樣簡潔。
獎項也是拿到手軟。
數學競賽省一，物理競賽省一，生物競賽省二但據說是實驗扣了分。
每張獎狀都被老師貼在教室後面的公告欄上，貼了一排，遠遠看去像一面小小的旗子陣。
言枝霧每次路過都會看一眼，心裡想的是：這個人腦子到底怎麼長的。
羨慕死了。
但羨慕歸羨慕，因為聚少離多，兩個人之間的互動反而比之前更黏膩了一點。
楊博文不在的時候，言枝霧會把他桌肚裡那瓶沒喝完的水換掉，換成新的，放在老位置，和以前一樣，瓶身上掛著水珠，等著主人回來喝。
楊博文也會給她發訊息說“想你了”，以及兩人總打影片。
其他人的生活也在繼續。
陳浚銘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居然報名了學校的英語演講比賽。張桂源問他“你確定嗎”的時候，他一臉認真地說“我要挑戰自己”，然後初賽就被淘汰了。
張桂源自己也沒閒著，加入了校籃球隊的集訓，說是要打市裡的比賽。
每天放學後練到天黑才回來，校服換下來全是汗，路過言枝霧座位的時候她會聞到一股陽光和汗混在一起的味道，倒是不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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