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軍第三天，隊伍進了北地郡的地界。
官道兩側的景色變了，關中平原的肥沃農田越來越少，取代的是大片荒蕪的鹽鹼地和稀稀拉拉的枯草。
嬴淬騎在馬上嚼著乾肉，歪著腦袋往前看。
前方十里有個小縣城，叫義渠。
秦滅義渠國之後設的縣，人口稀少，窮的叮噹響。
周虎打馬從前面回來，臉色有點不好看。
“殿下，前方義渠縣外聚了一群流民，堵在官道上，少說有兩三百人。”
嬴淬哦了一聲，沒太在意。
“饑民？”
“看著像，瘦的皮包骨頭，男女老少都有。縣城大門緊閉不讓他們進去。”
嬴淬點了點頭，踢馬往前走。
隊伍拐過一道矮坡之後，官道盡頭的景象映入眼簾。
兩三百個衣衫襤褸的人蹲在官道兩側，有的靠在土牆根下面，有的首接躺在地上。
孩子的哭聲斷斷續續的，混著老人的咳嗽聲。
空氣裡有一股酸腐的味道，是人身上髒到極致之後散出來的氣息。
扶蘇騎在隊伍中段，看到這一幕的時候整個人的呼吸都變了。
他的手攥著韁繩，指節攥的很緊。
嬴淬沒停，隊伍從流民旁邊經過的時候，那些人抬起頭來看，眼神空洞毫無半點生氣。
有個老婦人懷裡抱著一個瘦的看不出年紀的孩子，孩子的肚子鼓著，西肢卻極其細弱不堪。
扶蘇勒住了馬。
“十弟。”
嬴淬沒停。
“十弟！”
扶蘇提高了嗓門，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情緒。
嬴淬回過頭看了他一眼，撥馬轉了回來。
“怎麼了？”
扶蘇從腰間摸出一隻布袋，裡面裝著出發前管事塞給他的盤纏，約莫有十幾塊金餅。
他把布袋舉起來，聲音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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