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天將明，宴將開
第四十二章 天將明，宴將開
夜，終於開始退了。
那不是一下子被天光撕開的退。
而像一層層極薄的黑紗，被極遠處慢慢升起的一點白意，一寸寸輕輕頂開。
觀星城本就是一座夜裡也不真正黯下去的城。
高樓之間靈紋流動，古橋上方星燈懸著，許多浮在半空的雲臺與樓閣在夜色中反而更顯得清冷而明亮。
所以平常時候，站在這種城中看天明，其實未必有多清晰。
可今天不同。
今天，幾乎所有真正一夜未眠的人，都在某一個極接近天亮的時刻，極其清楚地感覺到了——
夜，退了。
這不是風景。
而是某種節奏上的更替。
因為今夜那些該來的試探，已經來了。
該有的判斷，也已經在各方靜室。廳堂。古車。小閣。院落。樓臺與不知名的深處，被一遍遍掰開。重算。再定。
接下來，便不再是暗裡摸。
而是真要明裡動了。
這便是天將亮時，整座觀星城給人的感覺。
不是安寧。
而是一種近乎暴雨之前。海潮尚未真正拍岸。卻所有人都知道下一瞬就會狠狠幹捲上來的......壓抑期待。
它很靜。
可越靜，便越說明真正敢站出來的人，已經在路上了。
......
顧家古院，臨水靜院之內，顧長卿已不再坐著。
他站在院中。
白衣仍舊是那一身白衣，沒有因為昨夜那場觀星臺終局之戰而多出半分疲色，也沒有因為連夜遭了兩道真正有分量的試探，便顯出什麼凝重與謹慎。
他只是站著，看著天邊那一點點從深青翻成淡白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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